破碎一地的玻璃。陆离忙奔到她跟前，蹲下，边语安她，边手脚极快地把东西收了。

从泰国回来已经一个月了，跟母亲相了这么久，她虽然仍是不安，仍然没完全认自己。但是跟初次见面相比，她的情况算是稳定多了，只是非常地缺乏安全，非常地依赖陆离。

她想起那一天，她焦急地站在楼下，终于远远见到一辆小黑车驶来。车窗摇下，母亲张惶不安的脸，在她旁坐着的，是一如既往沉稳寡言的穆懿。他透过摇下的车窗，看着陆离：“你的母亲只是情绪不稳，其他一切都很正常。金木崎在她上安的引爆装置，我已经令人拆除了。”

陆离扶着钻车的母亲，向穆懿连声谢。

但不知为何，穆懿的车仍停在那里，并未开走。陆离有迷惑，但又觉得就此告辞不合礼节。这时只听他淡淡地：“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找我。”

“嗯。”陆离习惯地应声，“我会自己安排的。”

穆懿看着她：“你终究只是个女孩，凡事太独立了也不好。”

陆离微微一笑：“我只是习惯了。”

穆懿便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他忽然伸手把车门推开，朝外面倾过半个：“你还没吃晚饭吧？上车。”尽是询问，然而语气却是不容分说。没等陆离拒绝，他已然：“在你离开的时候，我会让人照顾你的母亲。”

这时已经有人上前，围在陆离和她母亲的后。陆离有反，固执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只这样跟穆懿对视着。

“上车。”穆懿重复。

陆离仍是一动不动。她旁的母亲却被这气势所吓，有惶恐地贴在她后。陆离轻声抚着母亲：“不用担心。”

这时穆懿开，语气却已缓和下来：“是关于那个孩。”

陆离一怔。她回过去，见母亲正茫然地看着自己。伸手拍拍母亲的肩膀，她轻声：“我很快回来。”便钻穆懿的车内。

车内烘烘的。不知为何，她不敢去看穆懿的脸，只转脸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城市华灯初上，一盏盏夜灯如莲初绽，在墨蓝半空中，随着车速疾速后退，作一条动的光影。

耳边，穆懿低声：“在

泰国的时候，医生跟你说过什么？”

“我的检查报告，不是在你们手上么？”她回过脸，淡淡一笑，语气中是若有若无的嘲讽。在他们边也好，在金木崎边也好，她何曾有过真正的“自我”？

穆懿不语。

直到车过了隧，驶向山，在山的一餐厅外停下，两人仍是一路无语。山脚下，这城市灯火璀璨，然而数十年前，这里亦不过一条小渔村而已。谁能想到一个城市的发展会如此迅捷呢？

人与人之间的情，也会像这样疾速地悄然滋长吗？

那餐厅极是僻静，从这里看去，里面没有其他顾客。所有服务生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在餐厅外一字排开，垂手等候着。陆离看了车窗外一，忽然觉得有不对劲：这里太过安静，这个时候山的另一侧，应该是游人情侣如织，极为闹的。

穆懿为什么挑这样一个地方？

她不动声地问：“我们在这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