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后，人影扭过，像是在倒转什么重。尼莫认真地盯住那个半透明的白影——不意外，挪动对象应该是那把不算沉重的扶手椅。

“可以这么说。”拉莱涅恩非常自然地走近,翻看起两人方才发现的羊纸。“唔,我看看……这日期倒也说得通。”

随即它坐回椅，看上去在努力息。

可它没能成功——白影跌回椅里，垂下，和尸的姿势完全重合。

第217章人类的手

“我们的介绍人先生在写下这东西后的三天内死去，照这个日期来推断,这尸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年——从二十三年前和弗林特·洛佩兹的易算起,看来他在这十三年来一直在研究这一件事。”

“多久？”尼莫问。

那是渊女主教黑·英格拉姆的遗言。

尼莫只觉得胃里了一块冰。奥利弗或许不明白这句话的义，但他却清楚得很。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在不久之前，在寂静教堂。

约莫半分钟后，它费力地站起，猛地扑倒在地板上。没有站起来的打算，白影就这样爬到窗边，挣扎着将窗关好。

“那可未必。”一直没有加谈话的渊贤者突然开,顺接下奥利弗的猜想。

它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另一方面，两位在纸堆里打的时候，我顺便查看了下尸周围的情况。”

看那动作，这位介绍人先生应该是打算坐回椅再次休息一会儿，积攒力气，取些散落在地的动尸果腹。可惜他显然没能如愿。

“我收回我刚才的评价，他不算平庸之辈。”

他小心地收起形状奇怪的金属工,动作郑重得像是在行什么仪式。

挪转完椅的朝向，人影再次从椅上离开，向地板上枯朽的尸堆一个伸手的动作。

拉莱涅恩翻看着厚厚的羊纸,声音里的轻佻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即散去。

“饿死？”尼莫盯拉莱涅恩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戏谑的痕迹。

拉莱涅恩打了个响指。

渊贤者下明显懒得跟他们细细说明，他随手一挥，一个半透明的人形白影现在房间正中。白影勉算是成年男人的形状，没有五官，光线穿过它的，没有在地上产生类似影的东西。

“他是饿死的。”将工仔细收好,红发的上级恶用非常轻的声音补充，仿佛担心打扰到这尸的沉眠。

“我加快了速度，照痕迹来看，这就是这位先生死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些睛不是一次移植上的，莱特先生。它们有新有旧，最早的得超过二十年，最新鲜的甚至在他死前不久才埋好，伤都没有愈合。他将它们尽数连了自己的大脑，技术非常……湛。”拉莱涅恩嘴里说着话，目光却没有从羊纸上移开。

话，不再是那个诅咒般重复的祈求，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像是指沾着鲜血写就，字迹中透着疯狂。

“什么多久？”

可上级恶的解释没能让气氛松弛下来,这个过于意外的死因让风草的两位朝远离尸的方向退了一步。

尼莫张张嘴,刚打算回答,却发现周遭环境有哪里微妙的不同。下一秒他便得到了答案——拉莱涅恩愉快的哼歌声不知何时停止,空气安静得有吓人。

【我看见了。】 [page]

风草的团长太过震惊,差一不小心摔落手里的留音晶石。

“饥饿致死是个缓慢的过程。”奥利弗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对那恼人的上级恶开了。

“为什么？”尼莫努力减少和拉莱涅恩的词数。

白影先是在资料箱边了个整理动作，而后在窗前摆坐姿——哪怕靠背椅此刻正背对着它。

“在消耗极大的情况下，死亡来得要快得多。相信我，我尝试过。”拉莱涅恩快速翻阅那些难懂的算式。“这些睛在飞快取他的力量，而他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及时意识到这一。”

尼莫试图再次凝视那尸，然而目光扫过尸大大小小的枯萎睛后，王先生响亮地咽了唾沫，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算法术的光辉将整个阁楼照得无比明亮,初秋的寒意依旧在地板上缓慢地涌动，并有持续变冷的趋势。

“也许他疯了。”奥利弗那张厚实的羊纸，声音涩。

和刚刚充满喜悦的放松语调不同，拉莱涅恩的声音绷了起来。听起来了另一全神贯注的状态,如同草丛中伏低的野兽,正睛一眨不眨地盯嚼青草的目标。

“从这位先生留下纸面记录，到他转过椅，背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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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此世，无上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