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南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

秦三一惊，随即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大了睛，慌忙跪倒在地：“婢死罪！”

如今，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在御史府呢？难不成那鸩酒只是假死药，冷绪有心饶他一命？

一仰，苦涩冰凉的便猛地了咙。

风过，便了无痕迹。

而走到今日的自己，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自知，竟还着当皇帝的梦！

玉樽掉在地上，碎成几片，殷红的鲜血便滴落在地上，仿佛冬绽开的红梅。

皇帝闻言，猛地一震，须臾转过来，俊的脸上些微发白：“朕何时命你诛他？”

江怜南颤抖着手将酒拿了起来，可他似乎还想到什么，看向秦三，语气卑微而诚恳：“求您告诉陛下，我父亲并不知晓此事，求他饶他一条命……”

第2章

他说，“我懂了，把鸩酒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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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怜南拿着玉樽，看着微波漾的酒，见烛火倒映在酒面上，仿佛一被云遮盖的月，朦胧而柔。

他虽蠢钝混账，可却还是知礼义廉耻的，要他真的去冷绪面前痛哭涕、像猪狗一般忏悔求饶，到底是不到的……而，冷绪，大约也是恨不得他去死吧？

未几，秦三躬来：“陛下，逆贼江怜南已伏诛。”

就如同这沉的夜幕，将人间所有的悲离合、恨怨憎，都掩在了黑暗之中。

他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环顾了四周……这里是御史府，自己的房间里！

闻言，皇帝似乎有些失望，可似乎又有些欣，最后，才：“知了。”

墨的睛缓缓阖上，掩盖了一切不为人知的情愫。

皇帝的表情依旧平静，可他屈成拳的手却似乎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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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原本冰冷的脸上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说至此，泪顺着尖俏的下边缘落下来，滴在了酒中。

“是，婢告退。”秦三暗自松了一气，躬退去了。

冷绪毕竟是帝王，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自己觊觎他的皇位，他要自己的命，不再正常不过吗？更何况自己还亲手毁了他的兄弟情！他今日不赐自己死，又待如何？！

他正疑惑，就听一个熟悉的男声：“南儿！”

“阿卿……”他喃喃，声音几不可闻。

秦三如实：“他说江御史并不知情，求陛下绕江御史一条命。”

皇帝慢慢冷静下来，俊的脸上已经恢复成平日的冷峻：“是皇叔假传朕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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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不敢抬起来，额死死地抵在冰凉的地面上：“王爷是为了陛下，为了江山社稷……”

天地之间有景，可惜他再无命怜惜。

皇帝静了半响，最后问：“他死前……说了什么？”

整个大殿静极了，只有金中焚着的香料升起袅袅的烟气。

秦三挥了挥拂尘，其中一个内侍便将放了鸩酒的盘，放到了他前的地上。

良久，皇帝：“去给御史府报丧吧，就说他得了急病夭亡了，你……好好安抚江御史。还有，将他葬到皇陵去，不要让任何人知。”

秦三仍不敢抬起来，他知皇帝此时心情并不好，因此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

他却无暇顾此，朝着秦三拜了拜。

江怜南透过朦胧的泪，缓缓看向了两个内侍手上的托盘。

年轻的皇帝站在窗，外面殿华丽，月绮丽，只是月不全，平添几分萧瑟悲凉。

他在中生活四年，自然对此有所耳闻……三尺白绫，一杯鸩酒，二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