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看我都快三十了，算上你，我也只有过两个女人，说起经验来，我还不及你呢，哪里知这里面的。」

此话一，刚才还一脸柔情荆华的女人却突然失声痛哭，「孙政委，你……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脏，嫌弃我是个『破鞋』……孙政委，我是真的喜你，才把给你玩的，我不是『贱货』，我不是……」

孙德富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把她搂在怀里，动情的说：「我明白，我都明白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会保护你，我会疼你你，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咱们一起走，走得远远的，重新开始生活。」

这个在男女后脑一所的承诺，他言了，又或者可以说他背叛了这个真心自己的可怜女人，在权力和情之间他选择了前者，抛弃了后者。

这份情只存在了五个月，因为在第五个月，女人的大肚再也遮不住，所有人都知她又一次怀了。在那个年代，未婚先育几乎会毁掉一个女人的后半辈，农场里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别人问她孩的父亲，她从来都不回答，因为她傻傻地相信这个农场的政委会带她走，可是她没有等来这一天，就先死在了难产的手术台上。

拿到女人死亡通知书的那一天起，「情」在孙德富的心里永远的死了，与「情」一同逝去的，还有那个曾经视老政委视为人生榜样的好人，从那一天起，他把自己的灵魂典当给了恶，开始了他为恶多端的后半生。

第一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女人，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曾经的未婚妻张燕。有关于他和张燕曾经的关系，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更不要提那个他要带坟墓的秘密。

这件除了他和张燕，世间再无第三个人知的事情发生在1976年的五四青年节。这一年的五四青年节，赤党为了平息全国各地知青的不满情绪，向大量农场知青派了问团，为知青们送去生活资和消炎药片，有的地区还给知青们安排了问演，孙德富所在的农场便是问演团光顾的地方之一。

五月四号的早上，作为农场的政委，孙德富亲自带着农场的全知青在村迎接问演团。问团是坐着两台解放牌大卡车来的，车上着红旗，挂着横幅，横幅上写着「问下乡知识青年」八个大字，车厢里坐着猫西泽思想文艺宣传队，宣传队员们使劲的敲着锣打着鼓。

当孙德富在车上看到张燕的影时惊讶，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两个人已经八年未见，通讯来往也断了有快三年，以张燕的外貌姿和「革命」情，选择文工团表演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在问演团来之前，主席台已经事先搭好了，下午两整，县革委会代表、公社革委会主任、大队书记、知青代表，也就是他这个农场政委坐在前排桌后面。会议开始，首先是问团长讲话，照着稿念过，然后是公社革委会主任讲话，也照本宣科，然后由生产队长讲话。

生产队长没念过几天书，平时光知喝酒骂人，他的稿是孙德富给他写好的，教他熟悉过好几遍，但他上台以后还是很张，咳两声，磕磕绊绊：「贫下、中农、同志们！知识青年、同志们！无产阶级革命、派、战友们！今天，问、团长、途跋涉、同志、来、问、我们，我们、表示、业烈迎！」念不下去了，鞠了一躬，坐下，大喊一声：「说完了，。」公社革委会主任赶忙站起来救场：「演上开始！演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