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扶手竟被生生掰下一块来，老将军气息重：“还能抗旨不成？”

韩铁甲浑筛糠般抖个不停：“你真要送小妹去西岭边屯？小妹……小妹这一生可就毁了！”

韩破军面沉如铁，鬓边银发几乎竖立，圆瞪虎目：“她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女儿！她不懂，难你还能不懂？”

韩铁甲陡然颓丧，低：“爹，我去劝劝小妹。让她安心在家呆着个世家小，莫要再去想什么戎生涯。爹，我求求您。”天立地的大汉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晚了！”韩破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她现下应该已经溜府中……”

韩铁甲猛然蹦起也不回奔厅堂，厚重的盔甲在他上轻若无。然而刚拐角，韩峰便阻在前。

“韩峰！你敢拦我？”韩铁甲奔行不停，双拳陡然握暴起发难。

醋钵大小的拳迎面挥来，拳风虎虎震得韩峰一衣袍飞舞。他不敢躲，更不敢直视大公怒火滔天的双目，低时两行泪光洒落……

拳在他额前停下，韩峰哽咽：“老爷下了令，谁敢阻挠小府杀无赦！血衣寒已经调动，老，老无能为力……大公，老是看着小长大的，老也……也……”呜咽声起，历代服侍韩族的忠心家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韩铁甲睚眦裂，猛一鲜血，山一般的仰天就倒……

“启禀老爷，小已府去了。大公急怒攻心并无大碍，老已安顿好。”老家尽量平和着心绪，好一个下人的本分，只是脸上的悲愤之意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

“呼……”韩破军意兴阑珊：“照顾好甲儿，这一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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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血染重甲，她不明白为何刚到西岭边屯的第二天，一切尚未熟悉，整军接尚未完全就会变成这样；她不明白为何一日便可来回的援军三日未至；她不明白西边原上正值冰雪化时节，该忙着放牧的番族为何此时来袭；她也不明白为何骠骑大将军未曾有一示警……

那是极善御冲锋，凶狠无度的番人，足有两千余众。其彪悍勇猛绝非军屯里毫无防备的八百驻军可以抵挡的。

借助低矮的屯墙，指挥一无所知的驻军，韩小足足支撑了三天三夜，直到如今屯墙再也支撑不住塌陷。

番人杀红了，他们同样不明白准备充分，人数一倍于对手，为何会被挡住三天三夜。在终于攻陷了屯墙，杀得驻军不足百人时，他们损伤了一千八百人。

他们嗜血的珠充满了杀意与疯狂，仅存的三百余人望向那位骑白的女将，更是掩饰不住贪婪的望。

几乎拼尽了一切，韩小边仅剩八十余骑，人困乏。在血与火中抢六百多手无寸铁的屯民哭天喊地奔跑。前三百余狼一般的番人若是赶上，他们都将成为施残杀的对象……

韩小疲累地挥手一指：“你们护送屯民离开。余者随本都尉阻敌。”即便此刻目中布满了血丝，依然未减她半分威武英姿。

“都尉，您快走吧。”年轻的百夫长抹去额的珠，也分不清是汗还是血：“胡启替您挡着！”

“少废话！”韩小厉声呵斥：“怕死就给我！不怕死的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