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城门一路往南，人烟稀少之地成片的茂密树林开始现，直到无人车方才停下。又呆了一炷香时分确信左近无人，覆盖车的布帘方才揭开，中书舍人宋大光面苍白不住抹着额的汗珠。似是被遮盖严实的车厢憋得闷，又似被颠簸得浑骨散了架。

略了几气，宋大光不敢久呆提步前行，熟门熟路地穿过密林后来到一座四四方方的宅院面前。没有致的亭台楼阁，亦无墙大院的肃杀之气，这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宅院，说是某个普通人家荒弃的地方也不为过。

宋大光用特异的节奏叩响门扉，清脆的响声显这是一扇掩饰得极好的厚实大门。看着像是木质，实则全为厚铁铸就，只是由巧匠涂抹了上了木纹路的漆面。

门扉“吤啦啦”地打开，宋大光候在门不敢妄动，直到门后显一名老者方才施礼。

老者佝偻着，浑浊的眸几乎全是白，双目竟然瞎了。他侧耳听了听，又了鼻才侧让行，宋大光依旧不敢造次，缓步自行内。

七弯八绕来到一座小屋前，宋大光推开屋门后关上，又在墙边推动三下，墙上方又现一暗门。

“大光，此一回文武会友可有什么众的人才？”

宋大光丝毫未对直呼他姓名的年轻人有怨怼之心，甚至隐隐然到骄傲。太殿下永远都是温和有礼，即使再小的官儿在他嘴里都会有官名尊称。可宋大光知，只有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才会有资格被直接称名。

“大儿俞化杰，小儿张彩谨，不过都不如吴征。”宋大光恭敬，能够展现自己的专长，那是从来都轻慢不得的。

“你的识人之术从未让孤王失望过，详细说说。”大秦国太梁玉宇四十岁的年纪，样貌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轻了不少，一玉带蟒袍，龙眉凤目，总带着若有若无温和微笑的脸上威严中不乏亲和。

迎上太居临下的目光，宋大光微微颔首：“张彩谨颇有文才但未经打磨，书生气甚重且气量狭小，易妄动无名显得格局不。不过只需用对了地方并无大碍，白云书院的影响力亦不可轻忽。俞化杰文武双全成名许久，本事是没得说的，下官一向认为他怀广大颇有大将之风，然而自吴征现后，下官反倒觉得还需再行观察才是。”

“这话如何说起？”梁玉宇想来对俞化杰极为看好，闻言疑惑。

“俞化杰自成名来同龄人中从无对手，是以始终能以平缓柔和之心对人对事，极为大气！然则吴征的现打破了这一局面，俞化杰始终跟在下官边，其心态上的变化逃不过下官睛。自吴征写两笔诗文之后，俞化杰便沉默不语，丧气有之，不服有之，无奈有之。绝非平常自信满满的模样。”

“照你这么说，从前对俞化杰倒是看错了？”

“也不尽然。没有人能天生成熟，经此挫折或许他能更一步也未可知。下官所言再行观察正是为此。”

“很好，说说吴征吧。”

“此让人……看不透。”

“哦？”梁玉宇微眯的双目一掀：“你也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