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军不慌不忙地坐在姚雪峰刚才坐的椅上，掏一沓纸又清了清嗓，然后他声音不稳地开念。

8惨淡收场

服务公司的职工，老的最平是初中，年轻的倒是有两个大专生，偏偏这两个大专生却是通过函授拿到的证书。居于职工三分之二的年轻人里有中毕业证的不超过二分之一，这二分之一人当中真正达到中平的人还不到二十个，而这二十个中生中能明白财会术语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众人像鸭听雷似的听着张力军念着一组组数字，什么应收账款、理折旧、成本利一概不耳，当他念到亏损八十万时整个会场像炸了营的蜂巢，惊诧谩骂声不绝于耳。田新、韩青、刘小岩等人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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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注册资金一百万。现有的固定资产——包括厂房、设备、库存的成品和半成品及办公材，共计二百零五万。应收账款八十万——这其中包括工厂欠的钱和一些待解的货款。外债六十八万，内债八十万，欠税款四十八万，欠保险四十六万，欠工资四十九万，欠老太太二十六万，死账呆账三十二万。公司年计划指标二百四十万，实际完成三十七万。……”滔滔不绝地念着数字，虽然声音有沙哑，但情绪却是相当的亢奋。

险一年多没缴，工人工资也拖欠十个月，欠老太太二十六万不能不还。总厂是欠咱们的钱，可去三五趟只给个万八的，本解决不了问题。外单位欠咱们的钱一分也要不回来，咱们欠人家的却不能不给，否则人家就起诉封咱们的床。万般无奈之下我把我家的歌厅抵押给了银行，贷了二十五万来解这些燃眉之急。我是这么安排这笔钱——缴三个月的保险，给老太太三万，开两个月的工资，再给印刷厂上台胶印机。印刷厂都是铅印机，再不上胶印机就得黄。同志们，我没有一私心哪！当初大家选我我说不了，可大家哀求我，没办法我答应一年试试，不行上让贤。令我伤心的是，大家对我的信任仅仅持续了九个月！这么大一个烂摊，内忧外患破事一件接一件，不是这个起诉就是那个告状，没完没了地，说好话赔笑脸请人家抬贵手让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把以前遗留的问题摆平啦，你们却对我来这手？同志们，千疮百孔的一个破公司，你们只给我九个月的时间？再有能力的人，咋扑通也不可能在九个月中扭亏为盈啊？公司亏损，是从五年前就开始亏的，并不是这九个月才造成的，我姚雪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长脑的自己好好想想吧。工作中吃吃喝喝的事是有，可现在是商品经济，吃喝是经营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环，你去打听打听，哪个企业不请吃请喝？不吃喝你就整不来活儿，不吃喝人家就不撤诉，不吃喝就结不来款。保险没缴工资没发这都有账可算，这账永远也黄不了。我费心费力持这个烂摊为了谁呀？我自己不缺钱，只要我愿意，天天下饭店也吃得起。我是同情大家，都扔下三十奔四十的人啦，有这么个破公司心里有谱儿，就算在外打工心里也踏实不是？等九尔九的活儿上了正轨，保险、工资都没问题。但是，让我难过的是大家有话不讲在当面，半夜三更地去串联签字，造谣生事说‘公司两年没有缴保险了，固定资产六百万都给造祸没了，再让他下去公司就得成他家的啦等等。’这话都是谁说的？谁的脑袋让驴给踢了？瞎放啥呀？打开公司老账簿看看，六百万固定资产是哪年的事？红白牙的你没搁嗓，你哪只睛看见公司就要变成我家的了？为了这个破公司我他妈的都搭里边三四万块啦！现在又把自己的房押上，你们不理解我还诬陷我？我着还有啥意思？说好了一年为限，你们偏偏要改成九个月？不守信用的不是我是你们，我再下去就是半膘啦。公司现状啥样，让张力军告诉你们吧。”气冲冲站起，大步了财务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