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她目光笔直地回视我，用稍稍嘶哑的声音说。

可是她刚说这话，又有踌躇了。接着，她忽然用与直至目前为止都不同的、斩钉截铁般的语气，补充说：“如果永远都这么活着，那就太好了！”

“你又说这话！”我小声而焦虑地喊。

“对不起。”她一面简短地回答，一面将脸背向了我。

直到刚才为止都不明缘由的情绪，似乎正渐渐地演变为一苛难。我再度将视线投向山的方向，然而那一瞬间产生于风景之上的别样的，此际已消失了。

这天晚上，当我要去隔的侧室就寝时，她把我叫住了。

“方才真是抱歉。”

“已经不要啦。”

“我啊，那个时候是打算讲其他事情的，不过……不留神，却说了那样的话。”

“那么，那个时候你要说的是什么话呢？”

“……你曾经说过唯有在将死者中，才会真正受到自然的……我，那个时候，想起了这句话。那时的景，令我有了那样的想法……”她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我的面庞，仿佛要诉说什么。

可能是这句话刺痛了我的心，我不由得闭上了双。一个念突然从我的脑中涌现。接着，从刚才开始就让我焦虑、难以确定的那觉，终于在我内心明晰地浮现而……

“对呀，我为何就没注意到呢？那个时候的确说过自然的这话，可那是‘我们’说的啊。哦，正确地说，仅仅是节的灵魂经由我的睛，然后以我的作风所看到的幻境而已……如此一来，节并不知晓所幻想的是自己生命的最后瞬间，我则自以为是地梦想着我们都会长生不死……”

不知不觉地，我为这念而犹疑，当我抬时，她仍然如刚才那样注视着我。我回避开那神，于她上方俯，在她的额上轻轻地吻了吻。我的羞惭之心由衷而发。

终于盛夏降临。在平地上似乎更加炎。后方的杂树林中就像有什么在燃烧一般，蝉鸣声终日不息。树脂的气味从敞开的窗飘来。黄昏时，为了能在外轻松地呼，把床拉到台的患者相当多。见到他们，我们才初次察觉最近疗养院的患者骤增了不少。但我们对此并不关心，仍旧不顾他人，继续过着仅有二人的世界的生活。

这阵，由于不可耐的缘故，节的已完全丧失，晚间也是睡不安枕。我为了能让她好好午睡，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留意走廊的脚步声，以及从窗外飞来的蜂、虻等。而且我也留意到自己因为酷而无意识变的呼声，并为此而烦恼担忧。

就这样在病人的枕畔屏息静气，守护着她安寝，对我来说，也可算是与睡眠相近的状态。我清晰地受到她在睡梦中因为呼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所造成的不适。我的、她的心脏一同动着，轻微的呼困难，似乎有时还会袭扰她。那时候，她的手有痉挛地抬起，伸到自己的咽位，好像要掐住咙的动作——我猜想，她会不会是发生了梦魇？当我迟疑着是否需要唤醒她时，她那痛苦的状况又立即消失了，整个神情都轻松了下来。这样一来，我也禁不住松了一气，以至于对她此刻的平静呼，觉到一快。——待她醒来后，我轻柔地吻着她的秀发，她则用仍带有倦意的神，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