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了……现在我终于记起来了……我们哩，在很久之前，曾经从这座山的对面，像这样，一同看过它。不，你我一同看的时候，是在夏季，因为总是被云遮住，所以几乎什么都没看见……但是，秋天后，我独自去那儿看，在远望着对面地平线尽的这座山，是从与现在相反的方向望。尽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望去，也不清到底是不是此山，但确实像的。好像就是那个方位……你还记得那片长满芒草的草原么？”

我有敷衍地答应了一声。就那样地与她肩并肩遥望八岳山时，心突然涌起一混杂着不可思议的觉。

“一次的话，不要的……况且我今天觉心情很舒畅。”她努力用快活的语调，这么说着，目光笔直望向我归来方向的山麓。

今天我依然是在大山和森林里，度过我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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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等你呢。”她的脸因羞涩而有些微红，笑答。

“嗯。”

“这样和你一同看着那座山，是第一次吧？但是，我总觉得，似乎在此之前，我曾经无数次地这样看过那座山了。”

“怎么了？”我跑到她旁，气吁吁地问。

“你这样会伤风的。”她在床上小声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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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在是奇怪啊。就与你一起在这山麓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竟然丝毫没注意到……”

我终日所思考的都未脱离一个主题，真正的婚约的主题——两个人究竟能在过于短暂的一生中，令彼此拥有多少的幸福呢？命运全然无法抗拒，在它面前唯有低认命，相互间心心相连、相，并肩站立的年轻男女的姿——为这样的一对，寂寞、郁郁寡的我们的影，愈加清楚地跃到我的前。如果将这些熟视无睹，现在的我还可以描绘什么呢？……

开她，走到不知何时已渐渐变得亮堂的窗那边，然后倚窗边，听凭适才不清楚是由哪只睛的泪，顺着脸颊落。我怔怔地目视着对面山脊上数朵悬停的云，那云朵已染上了浑浊的赤红调。接着我又听见田野方向发的声音……

“这事应该不可能吧？”

十月二十七日

过了数分钟后，病人又开始了难以抑制的剧烈咳嗽。这咳嗽已成了每日黎明的惯例。我再度钻到被窝里，用说不清什么滋味的不安心情听着那咳嗽声。

我一边思索该如何用轻松的吻回答她，一边转望向她。然而，只要一接到她睁得大大的、忧郁地瞧着我的双眸，就再也无言以对。我唯有沉默，离开窗边，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仿佛无边无际的山麓，已被凋败的落叶松林染成一片黄。日暮时，我像往常一样加快脚步回程。走到松林的边缘时，遥见在疗养院后方的杂树林尽，正站着一名年轻的挑女，全沐浴着西倾斜的余晖，发泛耀的光泽。我稍稍止步，心想那女真是像极了节。然而只有她独自站在这场合，实在无法清到底是不是她。因此，我仅比以往稍微加快了脚步而已。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仔细一看，竟真的是节。

正好两年前，秋天的最后一日，从芒草茂盛的草丛里初次眺望可以见到清晰地平线的群山。那时我怀抱着几乎可说是悲哀的幸福，梦想两人总有一天会在一起的影，令人怀念地在我前清晰浮现。

“这真是胡闹！”我从侧面瞧着她的脸。

我一句话也不说，和她并肩站着，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隔很远就看到你走过来了。”

我们陷了沉默。从上空飞过的候鸟群，无声地划过天际。我们肩挨着肩，伫立着，怀着最初日里的那敬慕之心，眺望着

她再次快活地说：“一到这个地方，八岳山就能完全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