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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央觉得自己单是站在这间画室外就开始透不过气来，随即伸手关上了房门。从走廊上的工箱里翻锤和长钉，走到楼梯边开始往墙上楔钉。

话音落下时她也停止砸钉，把锤扔到地上，返搬起立在画室外的画框，吃力地拖着底框要往墙上挂。

他轻声喟叹，无声地再次抱了她。

乔欧南拧着眉看她一下又一下像发一样狠狠落锤，提醒她：“小心不要砸到手。”

她神情茫然地转看着他，说：“这是什么？”

“爸爸……爸爸……”

尉央有生以来第一次放声大哭，乔欧南抱着她坐在楼梯边，任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哽咽。再不用像葬礼那样，担心哭声惊扰了亡魂，没法去到天堂与尉龄重逢。

相贴的嘴间混着泪的咸涩，他从没

窗投下的影在楼梯上不停变换，直至黑暗将他们完全笼罩。

“他对我说过，他不求你能原谅。”乔欧南轻拍着她的背，说：“我想他只是希望你知，他一直在*你。只不过用了一错误的，无法挽回的方式。”

乔欧南顺着她返回去的视线看去，落在地板上的油画翻在地上，的背面白布上有一串字迹。

那幅油画，画面宁静，满溢着幸福和期待，一如那时林卿和得知尉龄怀时的激动与喜悦。他将生命最后的一年时光都用来怀念，以画笔承载他心中最好的一刻，耗尽心血描绘，用它来向唯一的女儿歉。

同时也是那天，乔欧南开车来到这里，离开时遭遇了车祸。

她下意识要避开，却被他扣住了后颈。

还未说完，他便看到她被压在画框边缘下的左手。

乔欧南扶着她的揽怀里，她挣开，再次问他：“告诉我那是什么……”

她太委屈，委屈了二十多年，没人告诉过她，你父亲*你。她忍受着他给自己选择的生活，忍受了对自己所有的不公平，只等到写在这幅他临终前画作上的一句话。

乔欧南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用空着的一只手帮她托住画框。画在墙上挂正，刚准备松手就看到钉以可见的速度脱落来。

摔倒后的尉央突然没了动作，乔欧南顾不得上愈演愈烈的疼痛，扶着她的肩坐起来，急：“有没有受伤？被画框砸到了吗……”

乔欧南帮她推开后的房门，四摆放的画板还有满室的画稿，弥漫的颜料淡淡的味，告诉了他这是什么地方。

一九八八年夏。我们*你。

清澜湖边，初知龄龄有喜。

也是林卿和生前最后一幅作品。

“你想把画放在这里吗？”

乔欧南静静望着她的哭无泪，他接她回奥斯陆的那晚，她站在林卿和病床前说过的那句话在耳边响起：“我等了他那么多年，竟然等不来他说一句*我。”

尉央睫一颤，抬看向他时正对上他吻下的。

整栋小楼变得异常安静，乔欧南为她拨开被泪粘在脸颊上的发，拇指去她脸上的泪痕，侧过脸去，轻吻在她的睛上。

尉央被突然下坠的重量带着向后倒去，乔欧南心惊，扔下手杖接住她的，随着画框砸在地板上的一声响，两人双双摔倒在楼梯。

乔欧南走到她边，却没办法安她。因为她这么多年承受的痛苦，他永远也不到同受。就像他永远不会知，被他亲手放弃后的她心究竟撕裂成什么模样。

乔欧南搬开画框抬起她迅速充血红的手指，而她却仿佛受不到丝毫疼痛般悄无声息。“尉央，到底怎么了？很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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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央抬起左手，看着红了一圈的手指，突然间觉得疼痛难忍，心如锥刺。像被掐住了咽，没法透气没法呼，她想说话，可是一开冲来的却是哭声，嚎啕大哭。

尉央吐息，说：“一年前他就是在这间画室，时隔二十年重新开始画画。画的就是我手下的这幅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