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的心上，语气很冲，其实只是掩饰心中蔓延开来的甜与动容：“你好好说话行不行，真是没个正经……”

“你的第一觉是‘来’，而且已经走到门了，就去看看吧。”

迟颜发现自己竟然被时经纬这样磨泡的给说动了，跟洗了脑似的，只知听之任之的。

好在，走廊里只有凌素素一个人，隋光华不在，隋光耀也不在。她不需要绷起脑里的那名为“理智”的弦，对在她心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仇人”的这对兄弟粉饰太平。

迟颜透过房门的一小块玻璃往病房里面望去，看到医生们正七手八脚的抢救着，面沉重，空气张。

凌素素脂粉未施，睛哭得又红又。迟颜的脚步不知不觉的放轻了些，连她自己都不知是怕吵到谁。她听到自己哑声问：“隋凌云怎么样了？”

这一刻的揪心和悲伤，是骗不了人的，就如同血缘这东西一样。凌素素冷血，隋光华和她不共天，但这却无法改变她和隋凌云的上着一半相同血的事实。

凌素素抬起，看到迟颜，眸中原本的荒凉与绝望中，有惊喜瞬时炸开。但当她看到迟颜旁边的时经纬时，那一抹惊喜，又转化为了惊讶，以及忧虑。

迟颜又问：“他怎么样了？”

“白细胞淤积，正在抢救。”凌素素的声音其实还算平静，也没有完全丧失风度和理智得嚎啕大哭，但那从心底升起来的绝望，却像是一个大的黑，时刻吞噬着她世界里的所有乐观积极的光亮。

“你别这样一副养不活了的样。”迟颜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其实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别扭的关心，“他醒了之后还需要你照顾，你倒了他还能靠谁。”

凌素素一边笑一边掏手帕，拭脸上的泪痕，笑意清浅，仿佛已经看淡了一切。之前儿刚刚查生病，她还没什么危机，尚有力气去找前夫大闹一场，现在，当她突然真正的意识到死神距离她的凌云有多么近，近到随时可以带走他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的四十几年都成了荒诞的笑话，她所在乎的，追逐的，其实连粪土都不如，而那些真正重要和珍贵的东西，却已被她愚蠢的弃之敝履，伤到不能再伤。

“我现在总算知你当年照顾你爸爸，在医院忍受白以及担惊受怕时的心情了，的确不好受。”

“你是要我慨我们俩同命相连，还是冷笑着对你说一声‘报应’？”

“你想要怎么想都是应该的，的确是我欠你的。”凌素素勾了勾嘴角，挤一丝淡淡的破碎的笑容。

她认了，她自私心狠，市侩拜金，这些她都认了。如果她用余生忏悔，如果她向女儿认错，如果她尽全力去弥补当年自己犯下的错，那么上天能不能收回降在她儿上的惩罚？他明明什么都没错，他那么小，那么天真，那么善良，那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