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看不下去，闯去拉掉她的耳机，对她喊：“这么大的女孩，放假怎么都不去玩？再这样下去人要傻掉，耳朵也要聋掉了！”

她连回嘴的懒得，心里想：从前是她想去他们不让，现在又反过来了，真是讽刺啊。

但说到底她还是个听话的孩，立刻托从前的钢琴老师，找了份在酒店咖啡馆弹琴的零工，每周去三次，每次四个钟，赚钱倒是其次，寻个清静才是真的。

一开始那几天，她几乎总是在弹肖，直到咖啡厅经理问她：有没有轻缓些的曲？否则客人们怕是要消化不良。她便去找了几首西村由纪江和松居庆的曲来弹，总算合格过关。那些曲她不熟，弹得也不上心，始终离不了乐谱，好在钱雇她的人要求也不，只当她是一段可有可无的背景音乐外加一个活的摆设罢了。

有一天，她正弹着，手机在裙的袋里震起来，等到休息时间拿来一看，有两个未接来电，第一个本地的座机号码，第二个是叶嘉予的手机，她站在酒店员工通里，拨回去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请问刚才哪位打我的手机？”她这辈第一次这样装模作样。

他似乎早看穿了她，轻声笑着叫她的名字：“章隽岚，是我，叶嘉予。”

她几乎傻在那里，默默地听着他说：“我到上海来办事，今天上午到的，明天就走，你有没有空来？我请你吃饭。”

“现在不行，我在打工。”她在他面前第一次这样矜持。

“你几下班？”他又问。

“七。”她回答。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她告诉他酒店的名字，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路名和门牌号码。他说：“没关系，可以打114查，七钟，不见不散。”

“哦，拜拜。”她说，直到电话挂断，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

七钟，他果然在酒店大堂等她。她远远的就看见他了，一步步朝他挪过去，突然发觉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看着她笑，说：“难得见你穿这么斯文。”

她上是一条没有任何装饰的黑无袖连衣裙，鞋脚趾，有一细细的跟，这是酒店的要求。他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袋，袋里装的是她的琴谱，因为开面很大，所以卷成一卷在里面，她又是枝大叶的人，卷的次数多了，一页一页都散开了。他很好奇地拿来看，她便开始后悔没有带那些她真正喜的曲谱，而且还得这么破破烂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