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经理室的窗望去，天空的影在树枝的躯之外煌煌地铺展着。

金林大笑：“我相信你。好了，我在外地办案，就不跟你啰嗦了，有什么困难告诉我。”

金林很兴，在电话里不住地念叨：“这太好了，这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鼓起嗓门大声叮嘱，“这次你千万要把稳住了，这一行也是你的专业，持住！将来攒儿钱，争取早一天成家立业，千万不能再走老路了，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胜哥——胜哥，快帮忙！”刚拐到楼梯，广胜就看见老七手里抓着一血迹斑斑的木冲上楼来。

我好像命中注定要跟着赵玉明活儿呢，广胜蔫蔫地想。好几年前，赵玉明就对广胜说过，有朝一日他发达了，就让广胜来给他打下手儿，好兄弟就应该绑在一起发财嘛……广胜觉这世上的事有儿像猴，拉起来绵长几万里，突然会缩回来，回到原来的状态。想到这里，副总正好发表完了演说，一声接一声地咳嗽：“兄，兄弟，你算是来着了，咱们公司不但有个好掌柜，还有光辉灿烂的发展前程。”

“怎么回事儿？”广胜厌恶地瞪了他已被蹂躏成烂地瓜一样的脸一，“你就不能别那么慌张？”

赵玉明朝漆黑的房梁抛了一个恶毒的飞：“走着瞧吧，我不挣他个一千万誓不为人！”

广胜讪笑着，摸手机给金林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来广告公司报到了。

光很亮，树枝的影很薄，有三两只白的鸟儿从前悠然飞过，就像从窗的玻璃上过一样，鸟的比影还轻。

广胜啪啪地拍着墙面：“你妈的！你没看见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我上班的地方！你走吧。”

告别副总，广胜舒了一气，边往楼下走边想，这样好，有一份工作的觉很不错。什么关凯呀，什么常青呀，什么老七呀，都离我远远的，以后我连胡四和蝴蝶他们也不见了，老要一个全新的人，老从此脱离以前的混沌生活，老上班啦。

广胜无聊地想，如果我能够像一张纸那样叠成一个飞机，我就也能在窗外的风里翔，或许会飞得比鸟还逍遥，直到被树枝挂住，就像那些挂在树梢的塑料袋那样，悠闲地玩耍。

了个养的。”

老七一横脖：“胜哥……我真失望

广胜的心里洋洋的，嘱咐他别太劳累，注意，轻轻关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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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胜挣脱他的手，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赶！我是你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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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广告公司在这个楼层占了四个房间。最里的房间挂着一块镀金的牌——总经理室。往外依次是两个挂木牌的房间，业务一科和业务二科，靠近楼梯的房间门上，用不胶贴着三个字：接待室。屋里无一例外地散发着郁的霉酸味，好像一百年没有开过窗。除了业务二科的椅上蹲着一个面带菜，像被耍猴的蹂躏过一番的猴模样的年轻人以外，别的房间空空，像一棺材。

从前的大玻璃往下看去，街上光炽烈，人们在烈日下匆忙奔走。广胜觉自己比他们幸福，大小也算是个白领人士呢。

老七用那只挂着红旗的，怔怔地看着广胜：“不会吧我的亲哥哥？你不会不我吧？”

“能不慌张吗？快，快！”老七拖着广胜就走，“我要被人打死了！那帮人还在下面等着呢。”

广胜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金所，我非儿成绩来不可！等着吧，将来我就是著名企业家。”

后来，赵玉明承包了这个广告公司，没几年果真发了，换了新房，开上了小轿车。

老七的一只挂了彩，白球上赫然飘扬着一面红的旗帜，这面旗帜越发让广胜到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