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孙明看着风尘仆仆站在门的广胜，一脸怨气。

“你快要把我拴到你腰上了，”广胜讪笑着挤了来，“我去公司跟赵总打了个招呼，别让人家挂念。”

“你没去串就好，”孙明噘噘嘴，指着放在桌上的一包零说，“这是我去给你买回来你喜吃的东西，自己吃。我得晚上才能回来，好好照顾自己。”刚要门，电话铃响了，孙明折回来拿起了电话，“喂，找谁？哦，是赵总啊，他不是刚……哦，他回老家了，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呢。行，他回来我跟他说说……可能得三五天才能回来吧，谢谢你啊赵总，有时间过来玩儿，拜拜。”

瞧这事儿闹的！广胜有些发傻，看着孙明不知该说什么好。

孙明动作缓慢地搁下电话，哀怨地盯着广胜看了半晌，一扭冲门去。门又一次被狠狠地摔了一下，声音依旧像闷雷。

第二十章人世沧桑

广胜拆线已经两天了。刚拆线的时候，大夫跟他说可以洗了，广胜没敢洗，怕万一得个破伤风什么的，那样我还活不活了？即便是不影响生命，治病我也治不起呀。广胜知，他把钱全都给了胡四，他现在的存款等于零，除了有房，他是纯粹的无产阶级。

用凉洗很舒服，这个习惯在劳改队服刑的时候就在广胜的上养成了，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可以让自己的大脑保持一天的冷静。洗完了，广胜把脸凑到镜前。镜里的家伙看上去还神，除了脸有儿苍白以外，还是蛮清秀的。

广胜想，如果此刻我去了外地，再上一付金边镜，没准儿人家拿我当书生待呢。

外面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树叶上细细的珠在晨曦的映照下，逐渐变得鲜亮起来。

用一个扣儿把发扎成尾状，夹了包，开门去，广胜呼了一下，忽然就有一新生的觉。

院里的梧桐树着腰板在晒太，树叶已经枯黄，不时飘飘摇摇地往下掉。

在坛沿上静坐了一会儿，广胜提一气，迈步了大院。

走到丽发厅的时候，广胜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前有阿的影在晃。

这里已经是人非，原来的灯箱换成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果”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玻璃门上“丽”两个字已经被揭走了，留下灰蒙蒙的胶迹。两个胶迹似乎被人用利刮过，看上去像晒黑的脊梁被挠抓过的样。

木着脑买了一串香蕉，拐街角的时候，一个穿黑短裙的女孩倚在墙角冲广胜挤眉。

广胜犹豫了片刻，yin笑着凑过去问：“大妹，多少钱一把？”

女孩把脑袋往上一仰，随即翻了个漂亮的白儿：“一百，不叨叨。”

广胜说声“贵了”，提一提手里的香蕉，“给你这串香蕉你不？”

女孩哼了一声：“你妈去吧，没见过这么穷的人！”

广胜说：“咱有的是钱，我主要是嫌你的小了儿。”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