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着下车，跟着那辆车，看看开车的住在哪里？然后去我家，我在家等你。”

下了租车，广胜空着脑袋走了黑暗的楼。楼梯的一个破筐绊了他一下，让他险些跌倒。

广胜倚在墙上，没来由地“嘿嘿”起来。这几声“嘿嘿”类似通俗唱法的气声，异常压抑。

广胜几乎站不住了，试着往下蹲了蹲，两条竟然面条似的。他索坐在地下，两手撑地，尝试着一下一下地往上站，站着站着就听见了楼上有人唱歌的声音。广胜停下手，侧耳来听这些缠绵的歌声……广胜听来了，这歌声没有什么曲调，是一非常压抑的哭泣。

是孙明在哭！她为什么要哭？广胜像狗那样立起了耳朵，两只手也撑在了地上，这个动作令他看起来十分荒唐，半人半兽。

哭泣还在继续，低得像蚊在脸上飞来飞去地叫。广胜听得了迷，小时候也经常边摇晃着怀里的广胜边这样哭泣。

四周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这样一声音如同穿越时空，在楼里转来转去。她怎么了？她为什么要哭？

广胜想站起来，站了一半的时候，一，竟然跪在了地上。

半夜三更悄悄地起床来到了窗前我瞭望着家乡向这座城市亲切地问候祝福我爹娘健康我从家中来到了牢房劳改队的生活是又苦又长泪在腮边地淌……

广胜听到了自己唱歌的声音。这不是我在劳改队里经常唱的歌吗？是我在唱歌吗？

广胜打了一个激灵：我现在唱这混账歌什么？脸一，用足力气站了起来。

不对！我没有唱歌，是孙明在放我以前的录音……广胜箭步冲上楼去。

“明明，开门！”广胜用力地着门铃。里面的歌声戛然停住，孙明“哗”地打开了门，不等广胜说话，一扎了广胜的怀里。

音响里的电声“沙沙”响，屋里没有别的声音，广胜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咚咚”的心。

孙明的脑袋像一只受惊的兔，没命地往广胜的脯里钻，仿佛要钻去躲藏起来。

广胜以为她哭了，一无以言表的柔情，般涌上心。广胜更加用力地抱了她，生怕一不小心，她会像小鸟一样地飞走。

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搂抱在一起，躲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躲在寂静里。

在一片静谧当中，广胜分明听到了两个人骨骼发的声音——“喀嚓、喀嚓！”

不她了什么，我都要原谅她，因为我离不开她……广胜这样想着，就把她抱离了地面，慢慢往床边挪去。

“不，我不想这样，放开我……”孙明息着，挣脱下来，定定地看着广胜，目光清澈。

“别误会，我只是想要好好抱抱你，”广胜摊开手，翻动两下，“过来，过来，让我好好抱抱你。”

孙明垂下，想要退后几步，停了停，突然抬起泪光闪烁的睛，猛地把往前一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