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来吧，来吧，打死我，或者抓我去监狱……鲜血从广胜敞开的怀里一一地往外冒，漫过腰淌到地上，在那里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湾。这个湾还在不停地向外扩散，似乎有一条蛇在里面蜿蜒搅动。雪飘来，砸在那湾血里，“咣咣”作响。

广胜看见了健平，他从遥远的天幕里走过来，笑得十分安详：“胜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广胜极力保持着笑容，他觉很温，前浮现着那池橙黄的湖。

尾声殊途同归

看守所前走廊四号监室厚重的铁门打开了，一个面郁的理员冲坐在靠窗位置上的广胜一歪：“招呼放茅！”

广胜“呼”地站起来，凛然扫视着对面几个瓦亮的脑袋：“小的们听令啦，搬桶，放茅！”

经过厕所旁边一个大门时，广胜侧脸往外瞄了一，发现这是一个好的早晨。

晨曦穿透氤氲的雾气，放五彩斑斓的光，摆放在门的几株看起来像野草的儿，迎着晨曦昂首怒放。

广胜莫名地笑了起来：“哈，我终于又回来了。”他发现，人生就如一场室内长跑，无论你怎样努力，终归还是要回。呵呵，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看来这里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他觉得，前面发生过的一切犹如一个绵长的梦，曾经活生生的影像如烟雾一般飘渺。

摸着腹那条蛇一样的刀，广胜想，现在我需要的是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慢慢tian拭自己的伤，静静地解剖自己的灵魂。

广胜是年初的院，过了年时间不长就被押到了这里。广胜来到这里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让他清醒了许多。

金林以提审的名义来过两次，每次来都要盯着广胜看上半天，然后叹一番，有一次甚至还难过得下了泪。广胜羞愧得无地自容，他觉自己欠他的实在太多了。金林每次临走的时候，都会在门的刹那，转回来给他一个定的目光，这目光让广胜觉很踏实。

被刺的那天是孙明将他送到医院的。广胜被抬手术室的时候，孙明蜷在地上哭成了一个泪人。

广胜的伤势不算严重，那一刀是在肚上的，被切断了……

因为看守所里不让接见，广胜不知孙明现在的境，心时不时地会缩一阵。

这些事情就像被拉松的弹簧，再也不能复原了，广胜想。

广胜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在外面整日惶恐不安，来到这里反倒轻松起来，就连那个时时困扰他的噩梦也不来纠缠他了。

往事里灰暗的一面仿佛已经从他的脑里剔除，只剩下明媚的光。只有在那些月非常好的夜晚，广胜才会记起自己曾经在这样的一些夜晚经历过那么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前偶尔会走灯似的穿梭着蝴蝶、胡四、董启祥、朱胜利、关凯、常青、老七、大刚，这些模糊不清的人影。但这些人影似乎都很匆忙，急速地穿过，急速地走远，一刻也不多停留，就像一缕一缕被风散的烟雾。

铁门再次被打开，随着“咣当”一下摔门声，理员推着一个浑灰土的年轻人来了。

小韩？广胜差儿喊声来，他怎么也来了？接过小韩的铺盖，脑一时恍惚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