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再传她耳中，那么虚无，那么无力。那一刻，泪滂沱，即使在之后的昏迷中，也没有止住，脑海中反复盘旋的，只有他的这一句话：我不忍心带走你，因为你会怕黑。那一刻，仿佛成了永恒。

＊

耳畔是重复的“滴，滴，滴……”的声音，那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仿佛仍不断充斥着韩笑的耳朵。她猛的睁了下睛，前是满目的白，她着氧气罩，直勾勾的看着天板，脸上带着恐惧的神，那样让人到心疼。

“你醒了？”第一个映帘的人，竟然是霍志谦。

她眨了下睛，又慢慢的阖上了，仿佛是疲倦。不过片刻，又蓦地睁开，睁得很大很大，盯着霍志谦，嘴一张一合，在氧气罩下，只看见吞吐的白云雾，却听不清楚声音，她越是急，越是发不声音，霍志谦里的神渐渐疑惑，问她：“你想说什么？”

赶来的医生替她拿掉了氧气罩，她立刻问：“欧呢？”

才发现这声音并没有自己想象得清楚，沙沙的仿佛打了砂纸，更加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可是在场的人一定听懂了，尤其是霍志谦，他的脸上呈现一古怪的颜，因为连日来守在医院，净的面庞下面也生一些胡茬，这与他平日的形象不大相符。

可这一切在韩笑的中却变了另一层意思，她记得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凶险，欧为了保护她，把方向盘极力的向右打，才使她受到的伤害减轻到最低。在昏迷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也好，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让她跟欧之间的与恨，还有那些不清不楚的情，劝都化作云烟吧。可是她却没有死，醒来看见洁白的天板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没有死，那么欧呢？欧呢？他们为什么这样难以启齿的表情，难欧他……？

韩笑很想坐起来，撑了好几次，手臂都用不上力气，医生来住她，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可是连说话都困难，肺腔里一阵撕扯，霍志谦终于开，声音冷冷清清的：“他没事，只是伤得比你重，现在还没醒来。”顿了一下，他又说：“你们真是幸运，关键时刻将方向盘向右打，只是撞到了隔离带，并不算严重。”

她奋力的挣扎终于停了下来，溢着汽的睛显得很平静。医生重新为她扣上氧气罩，又了一些详细的检查，然后纷纷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霍志谦和她两人，他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那神复杂而幽，仿佛要将她看穿，令她有些心惊。

她明白自己在被他送回家后，又在夜坐在欧的车上，和欧一起发生车祸，对他来说，无疑是一背叛。她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在经历过生死一刻，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她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的质问。

果然，霍志谦一脸冰凉，带着讽刺的笑叹：“一起共赴生死，真是让人动容啊。”

韩笑闭了闭睛，对此她没什么可辩解的，而且现在也没有力气说话。可这平静的态度却让霍志谦觉得她是默认了，于是更加冷嘲讽：“你不是想他死想得不得了吗？为什么醒来第一件事却是关心他的生死？你要是现在反悔跟我合作了，想重新回到他边，还来得及。我看他也还没玩腻你，不然不会临死都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