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红狼狈。

镜里模糊倒映的人影，正用力的咬着：“沈夜，你为什么想到要去救他呢？”

是啊……即便现在，她还是在想，为什么要去救他呢？

这么一分神，罗嘉颀已经走了上来，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缓缓的挪移她微的睛上。

果然是哭过了……有着一级楼梯的度差，他的视线略于沈夜，心底仿佛被某情绪焦灼而过，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抚她的脸颊。

沈夜迅速的后退了一步。

他的指节微屈，依然伸在半空中，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眸在瞬间黑如陈墨。

她的表情仿佛是看着猎人的小兽，有些防备，也有些仓惶，最后目光定定的落在他的上。他锋锐绷的线微微一扯，她本以为他会说一句“谢谢”，可并不是的——罗嘉颀的声音如同刚才那样暗哑，却说了另外三个字：“对不起。”

沈夜一怔，随即勉笑了笑，有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我本来以为……你一定会对我说句谢谢。”

罗嘉颀没笑，许是侧着角度的关系，眉分外的邃，良久才说：“我不想对你说谢谢。”

沈夜的笑容滞了滞。

他又踏上一步，和她站在同样原木地板上，离得这样近，一低，看得见她净瓷般的肌肤和微卷的睫羽。

罗嘉颀微微阖了，嘴角用力抿起来，表情显得有些生——就在早上的时候，自己一脸冷漠的对她说了“以后不需要你好心的为我些什么”，真是讽刺呵。

可是沈夜的声音已经打断了他的思路，她似乎有预知他想要说些什么，声音温和的持：“要是当时陈苒或者厉宁在我前面，我也会推开他们。人的下意识反应都那样。”

罗嘉颀专注的看着她，并没有接，只是微蹙的眉间，一个小小的川字更加的了一些。

窗外的日或许悄悄的挪移了一下，时光簌簌的将无声的光影湮没，沈夜觉得他再也不会回话的时候，转说：“我去发。”

罗嘉颀没有阻拦她，她穿着崭新的、却明显不合的家居服，整个人瘦落落的仿佛一片纸，他数着她离开的脚步，一字一句的开说：“陈苒和厉宁都在旁边，可你只推开我。沈夜，你推开我的时候，心里知我是谁，是么？”

凝稠住了时光，也凝稠住了即将离开的脚步。

沈夜站在那里，脊梁有些僵。

“因为知是我，所以哪怕是酸或者汽油，你都没有犹豫，是么？因为知是我，所以才这样对我解释，是么？”他顿了顿，笑意有些苦涩的从嘴角蔓延开，双眸仿佛亦蘸染了灰黯，“可你知么？因为是我……所以我更不能原谅自己。”

沈夜的手还扶在雕的栏杆上，红的泽洇一岁月打磨后的丽质。她用力的抓，回看了他一，辩解的话堵在，迟迟没有说来。

罗嘉颀勾了勾起角，看她的言又止。

“婷婷，你还记得上午我对你说，不需要你好心的为我什么——我一直在想，你在我边，原本不该是这个样的。我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公事责骂你，也不想带着你陪我去挡酒，更不想再今天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