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珂平时本来是有条件要损她，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损她的，这回却一反常态地什么也没说，他用那双乌溜溜的熊睛看着叶璐，平静地说：“我怎么骂你？该说的你都自己说完了，是需要我用简的语言重复一遍、或者概括一下段落大意么？”

“你看，我又丑又笨，再过几年，恐怕还要再加个‘老’，可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活着，没有一打算自我了断的苗，也就从侧面证明了，其实我这人脸也厚实，这要是在古代，说不定还能为守卫城墙一定的贡献。”叶璐两手一摊，一个自嘲地苦笑，“得，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哦，二十五了啊？”颜珂说，“那这么着，咱就算你晚熟一，别人一两岁断，让你五岁断，到现在，也该断了二十年了吧？那你这是还跟谁撒呢？”

只是人懒了些，虽然总是支支动动、拨拨转转，但颜珂自认为比她大了两岁，总觉得她的心态有像没长大的小孩，遇到一低谷，就被打击得受不了——其实世界上比她惨的人不是很多么？

客观来说，她的长相当模特当明星或许不够，但小时候在班里，应该也算是比较可、起码背后会有男生讨论、给她写小纸条的女孩，她也不笨，起码耍贫嘴的时候嘴就很利索，另外即使考大失准，她毕竟也读了一个一本学校——那让她郁闷了四年的地方，其实也是很多人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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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大战拖延症[page]

虽然她这个人说不上有多见多识广，但以她的年纪和阅历，看她平时写的小评论小段，也算是有歪才，相起来并不让人觉得乏味，脑……也算清楚。

叶璐：“呃……”

叶璐伸手指戳着床单，心里泪满面，觉自己半夜找颜珂说话的行为，真是纯属没事找——他每次都能不走寻常路地说比她预期的更严厉更苛刻的话，这该是多么大的创造力啊！

“哟，恕我拙。”颜珂不客气地说，“我问你啊叶同学，你今年多大了？”

“呃……对不起，手劲大了，”叶璐吐吐，“你就骂我吧，这回怎么骂我都听着，真的，我保证！”

颜珂短促地笑了一声，恢复了他尖酸刻薄的语气：“哎，我说叶，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这都是怎么想的，我前女友也跟你一个德行，有事没事让我骂她、鞭策她，每次我骂完了鞭策完了，她都两泪汪汪，好像被怎么神待了一样，然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说你们，既然没打算改，嘛又整天央求着别人骂？这是抖m呢？还是抖m呢？还是抖m呢？”

就听叶璐接着说：“你看，我现在还在靠父母生活，简直就是社会的一个大蛀虫，活着，一天到晚就是浪费粮，很定有好多人看着我觉得特费劲，我就是那个先天发育不良，后天还玩儿命地往歪里长的典范！全人类的反面教材！”

叶璐抠着自己的胳膊肘：“我打算改的……”

什么叫“比她预期的”呢？

颜珂没想到她对她自己竟然能这样的恶痛绝，当即愣了一下，觉叶璐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工作实在太到位了，到位得他都能从中听了一不对劲。

叶璐见他一直不说话，就可怜兮兮地扁扁嘴，拽了拽小熊的衣角，结果鸵鸟依人地差把颜珂拽个大趴。

然而想到这里，她突然愣了一下，夜晚比白天安静，有的时候，人们的思维反而会比白天更清楚，那一瞬间，叶璐锐地抓住了自己心里的声音。

也许……颜珂说得对，她想听到的，不过是对方把她对自己的评价重复一遍

颜珂沉默了一会，他从第三人的视角上观察，其实觉得这个叫叶璐的姑娘的条件，在全国所有人里面，应该还勉勉算是中等……甚至偏上的。

“……快二十五了。”叶璐蚊一样地哼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