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璐：“……”

老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有怀疑这货是从哪个神病院跑来的。

站在一个地方，哪怕一动不动，也能听见每个人说话的声音，现实中、网络上，即使明知那些都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仍然忍不住去听、去看、去关心，平均十分钟就要刷一次微博，无聊地开每一条长微博、每一个大图……就好像自己走了别人的世界一样。

她唱着小船怎么样，突然就觉得自己也像是一艘小船，浮萍一叶，没着没落，风雨一起，就摇摇晃晃，被命运或者别人推着，悲愤无措、又可怜可鄙地在自命不凡中，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一条与所有人别无二致的平庸之路。

嚎完，叶璐大手一挥：“青藏原，给我放青藏原！”

老略微低下，墨镜略微下来一，他透过墨镜上沿，隔空对叶璐扔一个白：“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瞎？不瞎就不能墨镜啊？愚蠢的人类。”

卖唱的老伯骤然发现自己了赔钱的买卖，旁边那姑娘一开几句唱得还人五人六的，突然就转死亡重金属风格了，梗着脖直嚷嚷，就是没调，看表情还激动。

叶璐爪一样的手又爆发了惊人的力量，一把夺下话筒：“嘛，十块钱就让唱一首？ktv都没你这贵，过去路边唱机才一块钱一首还有字幕，算便宜你了我还剩九首呢，快给我放青藏原！”

叶璐从钱包里摸了一个钢镚，才要放，突然觉得不对劲：“你不瞎啊？”

老伯：

她默默地把一块钱扔了缸里，也不知怎么的，突发奇想，又从兜里摸了另外十块钱来，对老说：“那什么……我就不问您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了，话筒能借我唱几首么？”

老伯默默地拽住话筒的另一边往回抢：“还青藏原，你都快把城嗷嗷来了，给我，不给你唱了。”

他们小的时候，都摘抄过那些叫人血沸腾的名句——像什么“沧海横，方显英雄本”之类，可而今沧海依然横，并且时不常地被台风周起来、或者随着海啸扭个秧歌什么的，当年叫嚣的“英雄”却像是被海啸冲垮的民房，几年如一瞬间，就被各蒜的小烦恼给淹没了。

卖唱的老伯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给她播了一首《让我们起双桨》，叶璐的整个耳朵都被音响里发的劣质又大声的伴奏占据，蒙着的睛又看不见前来来去去的人，她有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老瞎唱了三四首，突然停了下来，把搪瓷缸递到了叶璐的鼻底下：“人家过路的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坐这半天，个人演唱会都听一半了，一个儿也没有？”

粘完，她也没有再开机，就坐在了那引发小范围内有地震的音响旁边，百无聊赖地分辨着机诡异地加工后竟还能听一缠绵悱恻味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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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唱的大概也没有理过这样猎奇的客，愣了片刻，觉得自己不吃亏，于是把话筒递给她：“那敢情好，我不活还拿钱，你唱，唱什么，我给你放伴奏。”

叶璐就把小方巾解下来，蒙在了睛上，她忽然很想有那什么看不见、耳朵里只能听到一声音的觉。

她的心无法平静，好像没有一时半刻轻松。

虽然觉得很囧，她还是跟着音乐唱起来，忘词了的地方就跟着调哼哼几句，想起来再接着唱——同时，她问着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她每次遇到挫折的时候，都会喜逃“别人的世界里”？

叶璐看着她碎了一地的“玻璃”手机，尝到了自己天晚上恶意破坏自己固定资产的苦果，她叹了气，觉得颜珂一定得气疯了，三都非得火山爆发不可。她蹲下来，把裂成了两半的后盖以及掉来的电池全捡回来，到路对面的便利店里买了一卷透明胶条，坐在了卖唱老人的旁边，把手机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