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就又来了，父皇踏门阀，用的是镇北军，率军的是李梁亭，镇北军乃北封郡与荒漠之军，李家虽然一度被称为当年大燕门阀之最，但你我都清楚，李家，其实不算门阀。

也正因为有这一支镇北军，踏门阀才能成为可能。

靖南王为何要自灭满门，为何踏门阀之举父皇不以靖南军为先？

因为当时大燕，朝堂、地方，乃至军中，唯一不受门阀桎梏的，只有镇北军了。

都知大燕想要彻底趴蛮族，想要一统诸夏，需要集权，可问题是，集谁的权？

用他们的刀，来割他们自己的么？

变法革新为何难？

谁又能坐在椅上的同时，再将椅翻个个儿呢？

就比如这晋东之局，

要是哪一天，咱俩真的成了。 [page]

你姓郑的还在，以你姓郑的威望，倒是有可能在最后再改一改，变一变；

你儿呢？

你儿能变么？

这些标，拥护你儿继任你的王位，是他们撑着你儿在王位上坐稳的，又怎可能再削他们的？

到来，

又是新三年旧三年，补补又三年喽。”

郑凡沉默了。

很多时候，作为这个世上的外来者，总是有一……清。

总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也于一切，但实则，每个时代里，都会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目光，可以穿透时代的局限，看得更和更远的。

就比如，姬老六。

皇帝吃了，从皇后手里接过了帕，了嘴：

“所以，想明白了这些，我就什么都放下了。

老又不能长生不老，

这世上又不可能有真正的万世之法，

日月更替，四季转，

到来，还是那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

皇帝伸手，搭在了王爷的肩膀上，

“咱哥俩这一代，先图一个诸夏一统，剩下的，后辈们自己玩儿去。”

这是皇帝在剖析自己的心迹；

这些话，在信里，不适合说，只有当面讲，才能显真诚。

毕竟，这也是一约定。

忌惮与反忌惮，

朝廷和地方，

矛盾，都可以搁置下去，留给后辈吧。

他们俩，

只需要在这辈，尽情地玩耍。

为天，话讲到这一步，真的是难能可贵了。

“呵。”

郑凡笑了笑，

：

“姬老六。”

“哎。”

“我也说句心里话吧，我郑凡，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欠你什么。”

“你放！

别以为我不知，你早年征时带的棺材和你王府下面，埋着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