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持着一份郎中的本分：“卑职先设法为简王取箭镞。”

邓铎正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朱太妃又对着邵清发话了：“你这方，有砒霜，还有腻粉，是外服还是内用，莫要事。”

赵似的幕僚邓铎，两只珠转个不停，目光在朱太妃和邵清脸上探寻。

朱太妃却唠叨得更大声：“哎，伤愈合后，也不晓得疤有多大。”

你这孩，就是心太了些，行善事，得罪了那走火的吃素者，才惹来今日这场大祸！

但这番联想再有理，也不应此际吧？一位母亲在这时候，首先要问的，难不是儿有没有命之虞吗？

简王赵似，却浑无蹙眉痛苦咧嘴的情状。

现下，邓铎恐怕朱太妃这些不着三两的妇人之语，会令赵似再度烦躁起来。

还好，这个姓邵的医官，对着简王这副模样，倒是容未变，想来在边关，血迸的两军对垒场面经历得多了，什么骇人的刀伤箭伤没见过。

邵清写下各药材名字。

邓铎陪伴赵似一年多，好几回已察觉，赵似对于母亲替他谋求储位的心思，竟有些厌倦。

邓铎飞快瞄了，转唤了先去请邵清的那个内侍过来：“府中只有腻粉，旁的都没有，你赶去外药铺抓，杨楼街西有一家……”

侍立太妃后的邓铎，自然晓得朱太妃的言下之意。

邵清上前，往床榻上瞧去。

除非骑打下江山的开国君主，否则，皇室男容貌受损，或可导致他从此与储君之位无缘。

“酉时将尽，门落锁，（宋代非皇后所生的皇公主，喊亲生母亲为）快回圣瑞阁吧。”

作为亲信，最怕给主上荐错人。

邓铎不由嘀咕，中原承平既久，多少年都没经历过战了，偌大开封城，三条的蛤蟆好找，善治箭伤的太医，只怕还真就只有前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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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想个法儿让朱太妃安生些，邵清已起，讨笔讨纸。

朱太妃耷拉着眉，面更不好看了。她心，可怜天下父母心，一个连御药都算不上的小太医，我多问几句有错吗？

邵清收声之际，榻上的赵似终于忍不住开腔了，嗓音虚弱，意思却直白。

邵清跪下来，观察着那枚钻一半的箭镞。

一支竹竿蛇矛箭，自赵似的左颊颧骨穿，左耳后穿。箭枝虽细，箭簇亦不大，但毕竟透着兵戈的戾气，就这般钉在一张还留着几分少年郎稚的清秀面孔上，常人看来，当真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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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朱太妃已凑上前去，语带焦虑：“如何，可会留下惹的疤印？”

邵清不卑不亢地禀：“回太妃，此为外敷药，开伤，卑职才好取箭镞。去腐消，砒霜蚀疮疗毒，腻粉里的银和白矾可止血，磁石安神，蜣螂细末化淤镇痛。该医方，载于真宗朝雄武军推官许所著的《虎钤经》。”

“，砒霜，腻粉，磁石，蜣螂……”

因着箭的位置，他不能转动脑袋，但直视账的双，平稳起伏的，显示着经受着箭伤的主人，正努力平静自己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