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侑言眸沉沉地与景琇对视着。她心里其实害怕极了，害怕突然加诸在她们之间的上一世会让今生难得的平静产生裂，害怕即将撕开的真相，会残酷得让她们此刻所拥有的幸福都变成转瞬即逝的泡沫。可她还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景琇张了张，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她不知该说什么，也害怕说多错多。她依旧不确定季侑言说的都“想起来”的范围是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景琇极力冷静，怕季侑言只是在试探她。但她的尾音已经不受控制地有些抖了。

她缓缓从的袋中取了什么，伸到景琇面前摊开——那块红的平安扣，在她的手心静静地躺着。

“这是媒介吗？”季侑言却语惊人。

那些她一直藏在心底不敢回想的时日，终于又避无可避地浮了她的脑海。

景琇咙涩得发疼，心碎成一片一片。她颤了颤，挂在睫上悬而未落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汹涌落。

巾，了手，神凝重地望着季侑言。

景琇的呼声在听到“死”这个字时沉重了下来，扣在桌面上的手，指节用力得发白。

所有的代价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存活在那个不再有季侑言的世界里——那样明确、明了地知，季侑言不在了。

景琇心咯噔了一声，但还是作镇定，试图以静制动。

她说得那样真切，景琇动容，神渐渐变成了季侑言分辨不清的复杂。像是沉的痛楚，又像着无边的眷恋与情。

“什么媒介？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掩饰，但神间一闪而过的慌还是被季侑言捕捉到了。

季侑言知自己应该是猜对了，摊开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轻轻的，却掷地有声:“我们重生，或者，时间逆的媒介。”

季侑言越发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明白景琇一定是付了什么不想让自己有负担，所以才极力掩饰。她里汽氤氲，握住景琇的手，声音因为克制情绪而沙哑得不成样:“阿琇，不要再瞒我了，我都想起来了，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想起来。”

终此一生，也罢恨也罢，她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像，那些刻骨铭心，只是她二十三年来的一场疯癫大梦。

“我曾经一直以为是上苍怜悯我，才给我一次重来改错的机会。直到昨晚……”季侑言声音染上了哭腔:“直到昨晚，我握着这块玉，记忆回笼，我才真正想起，本不是什么上苍眷顾，是你，是阿琇你不顾一切换回的我……”

她知她是重生的，也知自己是重生的？她……是刚刚知她是重生的，还是，从始至终都知？不，不对。她早就该发现了，是言言一直都隐藏得太好了。言言应该一直都是重生状态的，否则怎么会在那样短的时间内转变心态……

景琇脑海中闪过千万绪，心慌意。为什么一直隐藏着却突然挑破？她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该知的吗？！

季侑言见景琇不说话，了一下鼻，顾自说了下去:“阿琇，我是去年五月重生的，我猜，你重生的回的时间应该比我早一，所以你才能为我好一切安排，包括让陶提早签约我、帮我照顾我父母。刚回来时，我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梦，从前或者现在，有一个是梦，或者是我的幻想。但我验证过好几次，终于确定了，不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是梦。我是真的死了一次，又重生了。”

“阿琇，我们好不容易才回到了现在，你真的还要瞒我吗？你要我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内疚下去吗？”季侑言攥景琇纤柔的手，情绪绷不住了，泪大颗大颗地落。

曾经差错，死生不复相见的裂痕，仿佛倏忽间横亘在了她们之间。

景琇难以置信地望着季侑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言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侑言说得都对。

至此，一直蒙在她们之间的那层薄纱，彻底揭开了。

这个问题完全在景琇的意料之外，景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问清楚，她从此往后都无法安心。

“阿琇你在我死后赶了回来，拿到了这块玉，想起了空大师曾经说的话，央求我妈妈不要火化我，或许还有办法。可我妈妈觉得你是胡言语，不仅不信你还赶你走。但你不愿意放弃一线生机，还是踏上了去找空大师的路。是你付沉重代价和空大师了换，空大师才帮你了法事，换取了我们的重来一次……”她其实记起来的还是很零碎，但她观景琇的神情，确定自己说的应该**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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