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免了他的束脩，又包他吃住，江宁府也给过资助，他本该专心读书才是，然而他却向山长申请了打扫书院回廊与藏书房的差事，就为拿二两银的月例，暗地里又接替人抄书的活计，甚至还将自己读书时的批注、文章等全都抄售卖。

陆徜走了有大半个月，也不知在书院怎样了，母女两怪牵挂的，正好离明舒去殷家伴读还有三天准备时间，明舒想着索跑趟松灵书院探望陆徜，也省得去了殷家后不得空闲。

松灵书院已有百年历史，且自有一育才本事，培养无数能人志士，在大安朝声名远播，与朝廷兴办的官学齐名。不少世家弟为求学，甚到放弃官学的荫蔽，转而考松灵书院成为普通学。书院除了收汴京城中合适的少年学外，也接待像陆徜这样由地方选后推荐过来的学。到时中榜，这些学与松灵书院也算有半师之缘。

“倒是有几分像，你阿兄……还真是这样……”曾氏想想明舒适才模样，又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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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是好阿兄，就是未免把她当成小孩，护得太严实了。

殷家佛堂内光线昏昏，只有供台上的烛火照着佛龛，跪在地上的女正费力地弯腰抄经，眉目都笼罩在昏黄的烛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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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忽然被开门声打破，佛堂外走个拎着朱漆盒的小丫鬟。

一时间东西备妥，雇的车也到了，明舒背着包袱，左手右手各拎着一坛腌菜上了车，挥手和曾氏告别，往松灵书院去了。

毫无疑问，松灵书院是每次会试的英汇聚地。

明舒笑眯眯：“我学得像吧？” [page]

小丫鬟小心翼翼劝她：“就三天而已，娘忍忍就过去了。”

所以她不准备告诉陆徜这件事，只告诉了曾氏。曾氏被她言巧语再加上撒卖乖一顿作法，完全招架不住，直接就同意了。

苍白的脸，沉的笑。

“你这孩，这么编排你阿兄？”她笑够后把包袱往明舒怀里一，指着明舒的额。

女不吭声，也不接，只继续抄经，小丫鬟知她的脾气不敢招惹，摆完饭就要离开，末了还是忍不住，：“今日太太替娘找了位伴读娘，和娘年岁相仿。”

“噗！”曾氏正在收拾带给陆徜的包袱，见明舒倚在窗边学陆徜的样，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俯。

松灵书院在半山腰，被一片绿荫环绕，清幽雅致，是最适合读书之所在。此时正值日草长莺长之季，山中草木芽，四野只有鸟啼虫呜，与书院里响起的朗朗读书声相和，愈发叫人神清气。

“这是给犯人送饭么？”女低低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笑。

别说，陆徜还就是这个调调，这个神情，明舒学到八成髓。

笑够后，她方：“去吧，把外两坛腌菜给他带上。”

此外，因为殷淑君又惹了祸事，被殷老大人罚跪佛堂三天，因而明舒无需立刻走上任。

小丫鬟年纪不大，十三岁上下，有些害怕佛堂的气氛，蹑手蹑脚走到女边跪下，打开盒，从里端清粥馒，除此之外别无它。

女手中的笔重重一划，在纸上落下墨痕，她倏尔抬，将手中之笔掷向佛龛。笔没有扔中佛龛，倒是过烛台，烛火晃了晃，照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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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被她吓坏，再不敢多言，转飞快离开。

那人便是陆徜。

一。她上课的这五日，明舒要住在殷家，休息的那一天，明舒则可以归家。

这些将要赴考的学们，每日需卯时起，先晨诵半个时辰，再绕跑书院一周以达锻目的，卯时三刻用早饭，辰时开始上一堂课。课只上早上半日，到午时结束，余下时辰就是学们功课与自由温书的时间。这样的环境，面对激烈竞争，到这里的学无一松懈，虽说半日自由，但每个人无不卯足劲力温习，不肯浪费半光，有些刻苦的，都要温书至夜里丑时，一日不过睡两个时辰。

“陆明舒，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给我上外惹麻烦吗？大人家，那殷家要是没问题，好好一个娘能突然间情大变？反正我不同意，你不许去！”

就在这样锣密鼓的备考中，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去殷家伴读这事，明舒就是用脚趾也能想像得陆徜反应。

她得回家，先说服阿娘——一个月五两银，若能解决殷淑君的问题，至少得百两银，对他们家来说可是笔大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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