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遗憾纠缠伴随他一生。

不过说到底，我也是在担心我自己。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然后他来了，我了，以为这样便圆满了。

可他突然消失，却让我措手不及。

我一直不敢去想，我怕去了，自己淡然的外表会悉数崩塌。其实，我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

从穿越到那四岁孩童的至今，过了十六个年，我依旧觉得很不真切。有时候，我会想这是不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能回去。又或者，穿越前的半生才是一场梦，而我，只是回到了自己应该所在地方。

真真假假，恍惚间，我有些分不清晰了。

这么多年，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放弃了回家的念没有。一方面，我狠狠过，想在这里留下自己的痕迹，想找到活着的证明，然后在这里安稳生活下去。另一方面，我的淡定漠然，却是把自己视为局外人旁观的态度。

我真的属于这里吗？

在心底纠结这个我永远不可能给答案的问题，我一面担忧自己何时又会穿越消失，一面又期待有家的安定，给自己一个归属。

“……”我垂看着自己的脚尖，视线逐渐模糊。

边萦绕起带着清晨草木馨香的清浅气息，上官涵闪来到我后，抬起左手遮住了我的。前一黑，我能受他带着薄茧的手掌覆在脸上微糙的。他微微一带，让我靠在他上。后背传来他膛温，我甚至受到他心脏的动。

“苏小浅，我一直都在。”上官涵在我耳畔低语，用蛊惑人心的嗓音，轻易安抚了我内心的游离不安。

他总能察觉到我内心细小的情绪波动，就如同他自己所说他一直在，一直在我边。上官涵喜叫我苏小浅，就好像我在他心里一直是个长不大、需要人疼惜溺的孩。起初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习惯隐藏自己，活得沉静淡漠，不引起别人注意。可就算这样，上官涵却是那个一直都能“看到”我的人。

相识的十年里，他小，却也疼我。

平日里，上官涵总是以欺负我为乐，却丝毫不容别人欺负我。在都城尚京时，官家公小会一同游，小神经地跟着大公玩去了，留我在原地等她。这时总有人仗着份矜贵，对我颐气指使。我认为，“跟班”是我的职业，顺带服务大众也为所谓。只是他们当我是下人的气没让我不耐，却得罪了腹黑记仇的上官涵。最后，那些个公小都被他用各手段整得大门不二门不迈，有的还匆匆嫁去了外地，远远躲开这尚京的噩梦。

上官涵的这行为，文艺叫“护短”，通俗些称为“母护犊”。时间久了，我也对他多了依赖，产生“有事就找上官涵”的习惯。也正是如此，大公才觉得我与他甚为亲厚。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了。

上官涵会意，轻笑一声，手掌在我上抹了抹才松开，然后虚握成拳垂在侧，“好了？”

“好了。”我转，迎着他带着盈盈笑意的目光，面坦然。

“唔，睛还有红。”上官涵摸着下抱臂打量我，片刻咧开嘴调侃，“不过，总算恢复成堂堂颜府大总的模样了。”

他将“堂堂”和“大”字咬得极重，逗得我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