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一立，都如泥塑一般，久久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新颜才悠悠吐一气来，苦笑了一下问：“这就是你说的真相？”

“是。”师项歪着想了想，“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这个东西叫，叫……”陌生的名词，他回想得有些艰难。

“肚脐。”新颜低声替他说来，苦笑连连。一个人有肚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刚才在师项的上，原该有肚脐的地方是一片平整，这代表着什么？她几乎立即就能猜想到，师项定然是在为她治疗胃那个箭伤的时候，发现她上有着和丛惟一样的肚脐。

“只有我和丛惟有肚脐，别的人都没有？”

师项默然。

“你知那代表着什么吗？”新颜问，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她自己。肚脐，是胎儿时期供应养分的脐带留下的痕迹。没有脐带，胎儿无法成活，那么这些没有肚脐的人，是怎么来的呢？新颜茫然抬起，云荒泽金黄的光芒映亮了她的脸。

只有她和丛惟与众不同，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她有肚脐。而丛惟，他说过远古的梦想是他的祖先，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传下来的血脉，想来应该是母育而生的。而其他的人，既然不是由母育，就该是由什么人创造的了。

“我明白了……”她站起，走到窗边，望向云荒泽的方向，“我明白了。难怪丛惟说这个世界没有生命，难怪他说是他赋予了这个世界生命。”滴落尘土间的酒不只能让土地生长绿苗，也能让没有生命的泥土变成鲜活的人吧。“原来，上古那个泥人的游戏，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游戏？”师项发一声冷笑：“不错，的确是游戏，我们这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丛惟手中的玩。”

新颜冷看着他，想到和石定襄相的滴滴，这一刻突然了解了他心中的苦涩。自视甚的一个人啊，本以为自己学识渊博，受人尊重，连这个世界的主宰也要尊他为师，却想不到竟然是被别人造来的。这样的事实，无论对谁来说，都难以接受，对于师项，只怕只能叫残酷了。

然而下却顾不得师项的心情，一旦理清了原委，思绪立即伸展开来。她一边思考，一边问：“即便你发现我也有肚脐，也不可能就断定别人都是，都是……”她犹豫着不知该怎么措辞，总不能问人家怎么知自己是泥的吧？

师项是聪明人，也不用她的话说明白，立即了解了她的意思。既然最隐秘的秘密都说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坦白说：“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之前我给朱凰蔻茛疗过伤，她的跟别人没有区别。所以后来我在你上发现了肚脐以后，最先的反应就是你不是朱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