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边把打结的发一捋顺，把沾泥和血的地方清洗净，蹭破的伤被冰冷的河浸得生疼，可是破掉的衣服却没有办法了。

事实上，担心本是多余的，回家以后妈妈并没有发现，只看着破掉的衣服对她说：“以后走路小心，别再摔倒。”

辰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会成为一直外中的纸老虎。在人人有父母羽翼庇护的童年里，她没有，她只有靠自己。她又打不过那些男孩，就像她也斗不过徐曼丽，但至少要让自己显得足够大，至少让别人不敢再轻易生起欺负她的念。

“可是，清越，如果你当时告诉你妈妈呢？说你刚刚被欺负，然后像平常小女孩一样扑妈妈怀里撒，那会怎样？”

她怔住。

是啊，她与妈妈之间隔着千山，她从不知沉默的妈妈在想什么，但同样的，她也从未告诉过妈妈自己的想法。沟通是两个人的责任，她也有错。

“清越，不然试着跟她好好谈谈？没有哪个母亲的不自己的孩，也许她也有她的苦衷。”

“嗯。我的确觉得妈妈有事瞒着我，而且越是长大，这觉越是烈。”清越叹气，“其实我自己本就不坦诚，又怎么怪得了妈妈。你说得对，或许我真该跟她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那，就从顾维这件事开始？”

“好。”她转看向辰川，笑起来。

辰川也回之一笑。

车窗外夜岑寂。他依旧没能到她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不对，或许有一个地方的，一直为她保留，非她莫属的位置，是他的边。无论他在哪里，她在何方。

“我，”仿佛是什么沸腾的东西冲上脑际，他突然间想告诉她那再不容忽视的三个字，尽很老土，但是他想说“我……”要说，居然这么难。

“我好困。”清越丝毫没发现他任何不对劲，很不是时候地打哈欠。

“……”

她从来都很会煞风景，尤其很会挑时候。

“回家吧。”他重新发动车，边的她早已经蜷成一只小猫似的半睡下了。

他无奈地笑，摇摇，握住方向盘。他永远拿她没辙。

可是真到了要坦白的时候，清越还是发怵。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无法面对妈妈代自己的心事。

妈妈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她的白发越来越多了，皱纹爬满额角，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妈妈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消瘦了？如果不是这样面对面，她恐怕本无法注意到吧。

清越心里一阵发酸，她这个女儿又哪里称职过？

苏母问：“你要说什么？”

说起来到底有些支吾：“妈妈，我是有件事……想告诉您。”

“你说。”

她一气，鼓足全的勇气：“妈妈，我前段时间堕……堕胎了。”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钟。

两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