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遗老的咳嗽声，那最后的一声响在偌大的客厅里回了好久才慢慢散去，仿佛这声音里带着某腐旧的病毒在室内传播开去。

“今天就要你一句话！”父亲像是受了这病菌的侵害，声音里带着毒辣。

何止一句，肖鹏毅有一肚的话要说，可是说了谁会在意呢，于是他绷着，一言不发地向门走去。

“你……”父亲的这个“你”拖得特别长，最后又急促地收了音，后面便再也无话了。

肖鹏毅了门才听到屋里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或许是那座行将就木的老钟吧，他心里暗暗兴，抬看看黑魁魁的天，有海阔天空的觉，却带着一丝沮丧。

这个时节真叫青黄不接，不知该说是夏末还是初秋，明明正面一黏稠的浪向他涌来，可是后脊却又到凉飕飕的，大概某本老黄历上对此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那真该埋土里，丢火里了。

晚上八的大街和早上八的街真的是不一样，人是一样的多，可是上午八的人就如台风天里的江，涌涌地向前，那奋勇争先的劲，连偶尔看彼此的目光都带着厮杀的意味。晚上的人可和缓了许多，像小溪带着腾劲。现在正是那些在单位里窝了一天的人来放松的好时间，肩而过的人脸上带着虚幻的笑容，他们连于各夜店。

现在才是这个城市乐的开始。

城市的夜生活是充满诱惑的，带着浪劲儿，又像可以闻到些铜臭味儿，从一张张调笑的脸上闪现的是带着狐媚一样的光。

肖鹏毅避开了人群，一时间不习惯那样的闹的夜晚，这闹就像是一个皂泡，越来越饱和、晶莹，但一戳就破。

他转了一个冷清的小巷，手里多了一瓶啤酒。肖鹏毅很少喝酒，此刻却带着彻底堕落的义无返顾，半瓶下肚，人就已经跌跌撞撞了。

沮丧、快意、失落、不安一拥而上，这情绪与城市无关、与喧闹的人声无关、与夜无关，这都只是他自己的，他要一个人咀嚼它们。

小巷里来一阵冷风，森森的，唯一一盏路灯的光将一切的影都拉得很长，不知为什么这仿佛暗得无底的小巷，像一个黑一样着他，越往里走越暗，他原本复杂烦闷的心也变得单纯。

他听到了后传来一长串的嘈杂声，那是不堪耳的话，伴着吐的声音，当他意识到有危险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隐没在黑暗中，那唯一的一光源像隔了几百万光年。

一束手电筒的光忽然到他的脸上，他眯着，发现五六个人的影在一光后蹿动着。

“大哥瞧他的衣服，一看是个有钱的主，今天咱兄弟可好运了！”那声音细细的，听着还像一个小孩，却透着氓的腔调。

肖鹏毅知是怎么回事了，抢劫他是不怕的，不过这帮氓来得真不是时候，在他想一个人安静一下的时候偏偏来寻衅，他心里原来窝着的火，一下蹿了上来。

正忍着火气，几个氓粘腻腻的手便在他上摸起来。

他猛地一拳揍在了一个人的脸上，黑暗中也没有瞧见打中的是谁，那人应声倒地，别的人便上前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