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动，她怎么知他喜吃腊八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晰的。

“怎么了？”雀见他一动不动，“冷了就不好吃了。”

韩不及地望着她，“昨天是你扶我回房的？”他隐约记得自己痛在客栈的走廊里，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夜和满天的星光。

雀，脸上一抹羞涩，却只一瞬间，她洁净的脸上很快又布满忧愁，“你怎么会忽然倒？已经一年了，伤还是没有完全好吗？”天人海阁一战，他想必受了极重的伤。

韩不及眉心一拢，“你怎么知我一年前受过伤？”他极困惑地望着她，“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怎么知我的名字，又为什么要跟着我？还有，你昨天说对不起，是为了什么？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你，却……”却在梦里屡屡与你相遇。最后一句话他终于咽了回去。

雀望着他平静地说：“果然，你不记得我了。”她忽然笑了笑，却不知在他的中，这一笑有多么凄凉，“这些天我在心里想过几百次几千次，为什么你明明看见了我却对我不理不睬？为什么这一年来，你明知我在四找你，却从来不给我半消息？我曾经以为你心里仍然记恨我，不能原谅我过去对你说的话、的事，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雀，你活该，谁叫你不懂得珍惜，如今活该受这样的折磨……”

第9章（2）

韩不及望着她，她的眸宝光转，却慢慢浮起一意，他只是这样望着，竟有些痴了。

“可是后来，我却为自己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而到羞愧。你过去待我那样好，连对我生气都从来不会超过一天，又怎会待我如此绝情？”雀微微一笑，这一笑却光彩夺目，映得她那朴素的白衣都闪亮起来，“我知你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难，所以不能来找我，或是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她望着他，慢慢地说，“我虽然不知你遇到了什么样的事，受过怎样的伤，但是我相信，只要你还记得我，还能自由行动，就一定不会不理我。”她走到他前，慢慢蹲下，把脸埋他雪白的衣襟，“韩哥哥，从现在开始我对你不会再有半分猜疑，我愿意一直这样陪在你的边，一直到你终于记起雀是谁，不，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我只要这样陪着你……”她抬起，映帘的却是他忽然扭曲的脸，惊问，“韩哥哥，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韩不及一把推开她，不受控制地倒在床上，蜷作一团，他到那颗心像是被什么生生撕开，又像是已经活活炸裂成无数碎片，那剧痛已经濒临他忍耐的极限。然而即使在这样的剧痛中，他仍然看清了她因害怕而没有半分血的脸，和那因为过于用力而咬破的朱。他颤抖着伸手，拇指轻轻拂去她边刺目的血滴，微微一笑，颤声：“雀儿……你不要怕……”轻轻一侧，便再无声息。

雀大惊失，正要冲去找大夫，半空传来一声冷笑，前一房中已经多了一人，雀眯起睛，“单落紫？”

单落紫一紫衣裙，襟赫然绣着一条青蛇，她边噙着一丝冷笑，“楚雀，我倒是小瞧了你。”

“是你？”雀忽然明白，立即红了睛，厉声喝，“你对韩哥哥了什么？”

“没有什么。”单落紫从怀中摸一只小小的瓷瓶，开盖，往手心一扣，再揭开来，已经多了一条漆黑的虫在她手中缓缓蠕动，她看着雀越来越苍白的脸，笑，“认识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