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夜清歌在他边坐着，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换再换，最后变得极致痛苦。

他的手在一握，手背上青暴起。

他下颚的线条绷，他在咬牙忍耐什么。

她终于看不下去，心疼得已经无法呼，“司曜，你难过就说来，不要这样。”

低低的声音仿佛是在哀求，求他不要再自我折磨，她宁愿……他打她骂她，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一个席司曜。

床上的人倏然睁开了睛，幽的黑眸里，布满悲痛，他对她说：“清歌，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兰姨……不是我母亲。”

夜清歌摇，哀哀的，“她是，司曜你接受这个事实吧，不要怪兰姨，她是你，她……”

“我怎么能不怪她！”席司曜忽然坐了起来，一脸的苍白，拧着她的手臂嘶吼：“她是我亲生母亲？既然是，为什么一直都瞒着我？听我叫了她那么多年兰姨，她很开心是么？既然很开心，又为什么把所有事情告诉你！她明知你会告诉我！”

既然瞒了三十年，以为我好的名义瞒了三十年，那就继续瞒下去啊！为什么要说来！

他在过去三十年的漫长岁月里，在失去父母之后，很多次都幻想，如果兰姨就是自己的母亲，那该多好。

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是他疼他的，是愿意无条件保护他的。

如今，梦想成真了，他却那么地希望，这真的只是一个梦，他的一个梦。

梦醒了，梦灭了，一切就又回到了原。

兰姨还是兰姨，兰姨还在，说不定等会儿就会推开病房的门，抱着他的儿走来，笑着对他说：“少爷，你醒了啊。”13757131

“既然你知她是我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不阻止她这样的决定，为什么你要支持她！”那个哀痛到极的男人，终于失去了理智，对着夜清歌，大声吼了起来，带着一丝丝的责怪，怨气。

夜清歌不说话，怔怔地看着他。

不是没有想过他醒来会怪自己，只是他的怒气来得这般突然这么猛烈，哪怕是好了心里准备，此刻还是觉得浑冰冷，寒气迎面而来。

席司曜如同一只困兽，双目通红盯着她，那怨，那怒，是她不能承受却不得不承受的，“你明知她用自己的心脏救了我她就会死，为什么还要答应这个手术行？你可以阻止的！你可以阻止的！”

他疯了！

夜清歌看着她，双眸里死寂一片，没有一光亮。

是啊，我可以阻止的，我可以要求gevat不要给你这个手术，那样兰姨就不会死。

可是……

兰姨活着，死了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那么那么地你，我们还有两个孩，你要我如何能承受你的离开？

“是我自私，是我见不得你死所以害死了兰姨，司曜，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