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志说：给我们厂打个长途证明我们份啊！

文丽说：就你，最指示老记不住，怎么跟人说话啊？

佟志说：火车站！

文丽说：你说什么？噢！你压儿就没真心打算和我一起好好走这一趟。是不是？你存心就是想糊我、蒙事儿的。是不是？

佟志递过介绍信问：我们是两个人，要一间房可以吗？

佟志没有去火车站，而是引着文丽找到了一个小的招待所。佟志说：你先在外面等着，你那张嘴，一不小心就得罪红卫兵小将。

文丽直笑，看着佟志了小招待所。小招待所里值班的是个红袖标的二十来岁的女孩，在听收音机里放的样板戏。佟志听几句知是《智取威虎山》，而那女孩听得直犯困。佟志只好咳嗽了一声，女孩没听见，他便咳嗽了第二声。这一声大了些，女孩受了惊吓，愣了一下，赶抬说：最指示，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女孩眨睛背不下去了。佟志忙往下接：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小同志，你可真是活学活用，这条最指示你选的真是太准确了。主席语录都会背了吧？

文丽愣了片刻，扑上前扭打佟志说：你还真狠得下心啊……

文丽说：怎么遇到困难就这么不耐烦啊，不会打听啊！

佟志得意地翻个小本，晃晃说：这都记着哪，你说你也不能老跟着我，我不得有个后手啊。

文丽说：长话局打你怎么能知啊？

佟志说：我机还没接呢，你自己回吧！

文丽说：也不是刚结婚，丢死人了！

文丽把手上的东西也往地上一扔，说：算啦，什么差不差的，回家吧！

佟志在女孩念的过程中一个劲儿地，还默念着以示合。听女孩这么一说赶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两个人一走招待所就哈哈大笑，引得路人直看。佟志说：得不知姓什么了吧？

两个人兴奋走几步。文丽突然放慢脚步，说：这电话没法儿打。

接待员说：这没有，去长话局打吧。

女孩说：介绍信。

佟志，说：哦哦！我错了！

女孩得意了，说：老三篇我能倒着背，《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你说吧，背哪段？

女孩背不下去了，却说：全让你给打了！你是来住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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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员问：什么？

佟志谢，人却往外走。女孩喊：唉，房间在楼上，往哪走啊？

佟志说：你是我老婆你怕什么？

佟志赶掏上带的小本，说：《愚公移山》！

两个人拎着行李往外走，后接待员不停地嘀咕：什么仨孩的妈，我老婆生完孩腰跟桶一样，直上直下的。你瞧这女人的小腰，细得跟啥一样，一看就没生过孩，骗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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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志说：是啊，小同志。

文丽说：我不想让厂里人知我跟你一块儿来。

佟志问：什么意思？

女孩说：愚公移山，我死了有我儿，我儿死了还有他的儿，儿的儿死了还有儿的儿的儿。孙孙挖山不止，这叫什么神？

文丽说：能不能找个不要介绍信的地儿啊！

佟志说：我怎么知。

金婚第六章（11）

佟志说：那你说怎么着吧。

佟志回拉着文丽说：走吧。

女孩瞪了佟志一，说：我在背主席的话，没让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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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丽问：哪儿啊？！

佟志拎起包说：你怎么说就怎么说，走！

接待员说：要不你们去厂里打，让厂里证明也行。

女孩说，押金二十。她摘下钥匙要带佟志去客房。

文丽得意地说：谁叫你不刮胡不发的！赶打电话去吧！

佟志把手里提包往地上一，说：你成心找事儿，是不是？简单的事儿怎么到你这就那么复杂呢！

这能不能打长途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