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气……

工厂车间里，佟志手持一封信在看。信是大庄写的。

大庄在信里写：哥们儿，赶来吧。这三线吧太啦，风景好，人好，东西便宜，贼缺技术骨。咱北京大厂来的可受重视了。咱平不如你吧，咱也闹个车间主任当当啦。你来肯定是总工程师啊！

佟志看一会儿乐一会儿，嘴里骂骂咧咧的：这老东西，走到哪儿都狗改不了吃屎！

孙师傅经过，佟志赶过去问：哎，师傅啊，到三线还有名额吗？

孙师傅问：怎么，你想去？

佟志说：问问不行啊？

孙师傅一笑，说：就说嘛，你那黏人老婆能让你走啊。再说你还添了那么个大宝贝儿……

佟志无言了，垂要走。师傅叫住他，盯着佟志说：咱厂的状况你也看见了，没什么正经活，新领导班一的造反派，你这号逍遥派就甭想有什么提升机会。

金婚第九章（9）

佟志说：师傅说什么呢，我是那想当官的人吗？

孙师傅说：你也甭跟我来虚的，你心里想什么我门儿清，可这人不能什么都得，你得有牺牲神。三线的事你真得认真考虑一下，厂里最近二批三线名额下来了，重就是技术人员。咱车间那小技术员一批去的，一去就提助工了，你这条件，去了肯定有重用啊！你现在这样，我真替你急啊！

佟志怔怔地：啊，是啊……

佟志在车间里正在给大庄回信，可是在信纸上写了哥们俩字，就写不下去，发了呆。孙师傅又来了，用嗓门说：佟，三线二批名额可下来了啊，去不去早打算。

佟志抬看着师傅，怔怔地。

孙师傅走开几步，想想不对劲，回过看佟志，佟志仍然是那副痴呆呆的样。孙师傅走近佟志，拍拍他的肩膀，说：有活思想啦？

佟志手指脑，说：这脑里跟锅糨一样，哪还有活思想，就没思想！

孙师傅说：这牢满腹的。

佟志说：哪还敢牢啊，这不狠斗私字一闪念嘛。

孙师傅看着愁眉苦脸的佟志说：“*”这几年你可显老多了，有四十了吧？

佟志说：师傅，我多大你不知？

孙师傅掰手指算算，说：我哪清楚，我就知我自个儿年纪一把。你刚到咱厂二十。哎哟，可不嘛，你属羊的吧，今年周岁四十二，虚岁得四十三了。你说你都这岁数了，还让不让你师傅活了，真是的！

佟志苦笑说：师傅，你没事儿了吧？拿我穷开心！

师徒二人看着冷清的车间，直叹气。

佟志说：等这些车床都转起来，我怕我得退休了。

孙师傅说：别那么悲观，男人在你这年纪正事儿，就看你愿意不愿意！

佟志惆怅着说：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我学了那么多，刚想用劲，就“*”，还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师傅，你说我还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