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起谈。

梅梅说：你老这样提心吊胆也不是个事啊，我看你这半年老得特快。

文丽说：以前吧，他怎么打呼噜我也睡得沉的。这半年，他不打呼噜了，我老觉着他没睡着，可他不吱声。我知他在琢磨什么，又不敢问，也不敢睡，就这一夜一夜睁到天亮，能不老吗？

梅梅说：那你要坦白了，他没准儿从宽哪！

文丽推了梅梅一把，说：从什么宽，我犯什么罪啦？

梅梅说：我真是庆幸就一个人啊！

文丽无言了……

下了班，佟志和大庄找个小酒店喝酒，大庄喝茶。大庄说：瞧你这半年没魂的样儿，我说你这人革命意志也忒薄弱了，你大小也是工程师、车间主任，那你要是平百姓你还活不活了？

佟志一拍筷，开始发牢说：我告诉你我死活想不通啊，啊？咱讲的是个理啊，你说那老董，啊？啥事不懂的主儿，连图纸都看着费劲，愣我的位置，这说着就要回来接班，你说要搁你你咽得下这气吗？

大庄说：我压儿就没这气儿，这人啊得认命，人家老董没才可有命啊，你得认这个，真的。

佟志喝酒，说：我认了，凑合活呗……

佟志喝醉了，大庄搀着佟志往家走，庄嫂迎面走来，一见大庄正想骂，大庄示意搀着的是佟志，庄嫂上前两人一起搀着佟志。

庄嫂问：你又喝酒了？

大庄说：我还要我那好腰呢！

庄嫂问：谁的钱？

大庄说：佟呗，我这月工资不早给你了？

庄嫂满脸纳闷儿，说：这老小现在成天在外面造，就不怕文丽闹事？

佟志猛抬，说：喝喝，喝他娘的，谁怕谁呀，喝！我请客，我这月工资奖金全喝了，她能怎么着？

大庄赶说：喝喝喝！

庄嫂琢磨着，说：我觉得这文丽不太对劲。那小半年前，佟志见文丽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手里哪敢有一分钱啊，现在咋整的？我看得真真的，文丽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佟还不满意，成天不给好脸看，我都有看不下去了。

大庄说：你心里早乐开了吧？

庄嫂给大庄一下，说：我乐啥，跟我有关系？我就琢磨这文丽是不是欠佟志啥了？有把柄在佟志手里着？

大庄说：别瞎琢磨！穷人不兴造回反当回家回主啊！我看这样好！

庄嫂摇着说：我就觉得这不正常，你瞅着，这文丽肯定有猫腻。

佟志冷不丁又是一句：什么猫啊狗的，没劲！都没劲！

晚上十一，庄家两才搀着佟志了佟志的屋。大庄忙着解释，说是厂里几个哥们儿聚会，喝了几杯，就几杯。

庄嫂说：可不，不是佟请客，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