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期，你好像没上几节课？怎么办？”

纳兰笑了，笑得满足而惬意，至少，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会叫他这个名字的人，即使他只剩六十多天，在这世上也总算留下一个人会记住他——阮相舟，不是纳兰净尘，不是帝国东王，只是阮相舟。

佛觉到他斥责的目光，不由得便低下了去。

棹歌忍住哽咽的声音，死死咬着拳，泪却止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纳兰不想听见她哭，那她就不哭，绝不——绝不让他听见哭声。可是，明天，她怎么可能不来？

棹歌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纳兰简单地跟她叙说了自己的世，当然，不能说的，他也绝不会说，不是因为要为帝国保密，仅仅是为了要保护她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棹歌无言地牵起他的手，轻轻地唤：“相舟。”

“唐伯昭借着这次火灾帮我办了病休，明年再复读一年，正好——也可以和唐玉错开，她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见到她，继续待在同一个班上，也很难堪。”

纳兰了，“你这个哥哥其实是真心对你

“你不要那么难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我连生死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更何况只是区区一双睛，能够用一双睛，换你的命，我觉得是我赚了。”纳兰说的是真话，他真的觉得自己并不亏本，因为原本他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的，结果老天爷居然只收了他一对睛，真的对得起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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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医生们走后，病房里一片沉寂，突然纳兰准确地把转向了棹歌的方向，朝她轻唤。

“自残是无能者发痛苦的方式，你非要选择这方式来表达你的痛苦吗？”纳兰淡然的声音总是透着一空灵的味，圣洁得让棹歌自惭形秽。

棹歌有些呆怔，半晌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

棹歌一僵，立刻绷直了：“明天是你睛拆纱布的日，为什么不让我来？”

“我不想听见你哭……”纳兰如是说，他其实已经有所觉，他的睛已经一光都没有了。

纳兰无奈地轻抚她的发，缓缓摇，“你忘了，我是帝国的东王，即使我变成瞎，也没有什么能够逃过我的睛。因为，我的睛长在这里……”他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又拍了拍自己的心。

前一片朦胧，她长到这么大，这几天过的泪比前十八年的泪加起来还要多，控制不住，抹不净，睛火辣辣地疼，她拼命地让自己忍住忍住，泪却是越忍越多。

“棹歌，明天你不要来了。”纳兰轻轻拍着棹歌的后背，柔声说。

纳兰伸手把棹歌拉怀里，这个女孩曾经是他的护盾，如今却是他仅有的唯一，他不打算告诉她他曾经卑鄙的算计，他只希望这个女孩记住他的好，一生一世，就算他逝去，她也能永远永远的记住他。这是他的自私，却不可控制。

“其实，我的真名叫阮相舟，如果你不觉得别扭，能不能叫我一声相舟？”

“纳兰……我……”

棹歌瞬间忘了哭泣，激动地扑到他的面前，“你，你能看见我吗？你看见我了吗？”

“既然对你好了，我就会对你一直好下去，直到我死。”即使他用尽全力去呵护她，也只剩下短短六十六天而已，且是连今天一并算去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吝啬？

棹歌僵地站在病房外面，悄悄地、远远地，隔着玻璃张得看着病房里医生小心地给纳兰拆着纱布。看着医生拿着小小的手电在纳兰的睛前面晃动，看着医生齐齐摇，安地拍了拍纳兰的肩膀，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再也看不见什么……

棹歌抱住他，“相舟，你对我这么好，我何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