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是顺顺当当的，总是跟你拧着来。你们说，这哪有个领导的素质？当然，我不否认孙乡长上也有不少优和长，而且很突。但也不能一俊遮百丑，他上的缺和不足也一样突。”

沈宝昌喝了，接着说：“就先从工作的布局上说吧。他没有一儿大局观念，缺乏统筹全局的意识，总是喜抓小事，喜事无细，一竿到底，得其他副职不知如何是好。第二是好犯经验主义，不接受新生事。工作总是凭他耕夏秋收冬藏那一老经验，对新思想、新观、新技术往往嗤之以鼻，包括对新同志。我举个小例，他那屋里早就上了电脑，好像好几年他都没碰过一下，那灰有一手指厚。这么现代的东西放在他那儿不过就是多了一个接灰的工。再说魄力，大家都认为他工作上有魄力，大刀阔斧，我没来的时候也听说过，还很佩服这神。可来了以后才知，他的所谓魄力是什么？那就是唯我独尊，说一不二，他认为可以的事儿，错了也要持，他不认可的事儿，对的也不行，整个就像是欺行霸市的土匪。大家都知老百姓给他编的那顺溜儿吧？不就是说他在临江“嘴大”，霸吗？再一条他的作风很差。那就是不骂人不说话，不骂人不办事，而且是真正到了一视同仁。在我们党政班里，他好像就没骂过我，其他人都挨过他的呲儿，那几个副乡长就更惨了，他要损起他们来就像损他自己的儿女。照这样下去的话，我看离骂我也不远了。他的语就是：‘你懂几个问题？’开政府会就不用说了，他说啥是啥，就是开党委会，他也是听不得不同意见，没有一作风……”

那天沈宝昌究竟说了多少，他自己也记不住了，反正把对孙大壮的不满全都抖落了来，狠狠地了一恶气。直听得副长和那两个事愣眉愣的，接不上话荐儿。

可没三天，沈宝昌的一席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就传到了孙大壮的耳朵里，而且还加上了一些佐料，比如说“沈宝昌说了，要不是自己早晚都得走的话，早就建议县委把孙大壮拿下了”，再比如“孙大壮一天不离开临江，临江就永无宁日”，“孙大壮就是土匪”等等。

消息是常务副乡长徐才给孙大壮的。

“什么玩意？”

孙大壮一听沈宝昌竟然当着县委组织考组的面给他下“蛆”，顿时火冒三丈，两笤帚眉竖了起来。

徐才嗫嚅着：“我说的基本上是他的原话。”

孙大壮蒲扇大小的掌猛地拍着桌上，宽大的脯像打气一样轰轰隆隆地鼓了起来。

“这小不是人揍的啊？我也没抱他们家孩下枯井啊，他咋这么损我呢？”孙大壮瞪着珠，怒不可遏。

徐才递给孙大壮一支香烟，摇晃脑地表示不可理喻的样，说：“有话说当面，打人不打脸。我开始也不相信他怎么当面一背后一。”

孙大壮咽了唾沫，狠狠地抹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