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才端起酒杯说：“舅舅，喝酒喝酒，咱不提那些事儿，跟咱有啥关系。”

窦文章踱回，走到徐才边，压低声音说：“你把今天讲的那些事儿，还有以前你掌握的，形成个材料给我。”

柏晓晓的一张小脸绷得发了青，神更是冷得像锋利的刀刃。她一直静静地听着窦文章所说的每一句话，发现着其中的成破利害，当她终于明白了窦文章的基本思路后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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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文章本没搭理徐才语无次的辩解，继续吩咐说：“你把钱似海，孙大壮，赵未平的那些事儿分着写，突不同人不同的事。”

徐才一下明白过来了，原来窦文章这是要整黑材料，顿时心生反，嘴里不满地小声嘀咕着：“你这是啥玩意儿呀？你这不是要整人家黑材料咕人家吗？再说，有的事是我看见的，有的事是我听说的，但不怎么说……”

徐才独自啁了一酒，吧嗒吧嗒嘴说：“人家是县委书记，一把手，咋整咋整呗，咱人家那么多事儿吗？再说你想能得了吗？别打不着狐狸再惹一腚臊。”

窦文章伸瘦骨嶙峋的手臂猛地挥了一下，打断徐才的话：“整什么黑材料？这是斗争的手段。不怎么说，这有些事儿都是有影儿的。我告诉你，这是政治，不是咕人。他们这么，就是目无党纪国法，我们不仅是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党，更要对得起老百姓。”

窦文章不耐烦地说：“你甭了，你写完给我就行了。”

徐才有些糊涂了，他不明白就这样私下咕人的事也能冠冕堂皇地扯到党，良心和老百姓上。不懂，不懂，真不懂！

“你听舅舅说。”一直没吱声的柏晓晓扯了徐才一把，不让他说话。

徐才倒是有个好打听好、瞎琢磨、扯个闲话、搬个是非的病，但说那些事儿，无非就是想显摆显摆自己知一些内幕，了解一些动态，在领导面前讨个好而已。想不到，自己的信开河，倒激起了窦文章的好奇心，动了他的神经。

这些事实徐才是不能否认的，但他今天恨就恨在自己这张嘴上，喝酒就喝酒呗，偏偏嘴就没有了把门的。

窦文章“啪——”地一拍桌，咬牙切齿地说：“咱是不了他，可有地方能他，有人能他。”

徐才有些急了说：“写那玩意啥？我说那些事儿，我今天喝多了，我……”

柏晓晓了徐才一下，瞪着他说：“闭嘴！”

徐才瞅了瞅柏晓晓，悄声问：“嘛总整的神叨的？整的跟大灰狼似的？”

柏晓晓正颜厉地对徐才说：“舅舅让你写，你就写，你懂什么？舅舅过得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听舅舅的啥时错过？当年，我参加工作的时候，我爸就不同意我财政局，是舅舅把他大闹了一场，爸爸才同意的。当年让你下基层，不也是舅舅替你着想替你安排的吗？要不然，你现在还是机关里的小浑浑儿一个。”

窦文章站起，不甚魁梧的微微向前弯着，双手背在后，慢慢地踱起步来，每当他思考什么重大问题的时候，总习惯这样踱来踱去。

窦文章瞪得溜圆的睛随即又眯成一条，像警犬似的探过来，着鼻问：“你说什么？跟咱没关系？怎么没关系？”

此刻，徐才突然产生了一联想：退休二线赋闲在家的窦文章，有像一只假寐的老狐狸，平时假装打瞌睡，其实是在等待着某时机，一但时机成熟，

徐才一时没明白窦文章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是，眨着睛问：“谁能他？”

徐才不敢争辩，忙不迭地说：“好，好，闭嘴闭嘴。”然后自己端起酒杯“吱——”地喝了一酒，夹起一快排骨扔到嘴里咬得“咔咔”作响。

徐才不禁诧异地问：“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