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这些力过剩的政治人们，在得意时，他们从来不相信书本，在失意时，他们才从书本里寻找失落了的神安。

下午三多，秘书的杨怀赋送来一本整理好的照片，据说是肖松晚托他送来的。肖松晚现在借调到市新广局去了，佟定钦总算赶在失势前为他的将落实了归宿。

杨怀赋在佟家足足坐了半个小时。这人平时在秘书难得吭一声，早就闷了一肚的话没说。李艳屏知，杨怀赋跟杜伟是一类人。他们过去难得有机会与佟定钦亲近，所有想说的话都在心里过了无数遍。看佟定钦的势弱下来了，他们才鼓足勇气，向他靠近，表示忠心。可怜他们还怀抱一丝天真的希望，以为佟定钦就像是一艘即将沉没的宝船，在沉没之前来得及捞几箱宝。其实，在政治这片漩涡里，看着要沉没，那就真的是沉没了，连烂钉都留不下一颗。秘书长秦岭退休后，副长罗今文顺利扶正。一直受佟定钦的崔俊，通过他父亲的关系调离了市府。这些人事调动本来应该在两会召开后完成，可是每个人都看到，佟定钦已经无力掌控市府的人事态势了，他唯一想安排好的肖松晚，也只是借调到市新广局而已，离掌有实权还隔着一条河的距离。

而杨怀赋，这位秘书的才，文才不输于肖松晚的人，仿佛永远都在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他从基层调秘书已经十年了，至今还停留在起草公文的阶段。看他的样，争取升已经不可能了，留在秘书苦，未来二十年的日已然定型。好在杨怀赋心态不错，工作永远认真负责，不厌其烦，只是偶尔自嘲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事实上，在市府工作，谁没有熬过〃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日呢，只是有的人能碰到机会，一旦抓住，就成为真正拥有实权的领导了，有的人时运不济，只能一辈洗的活。

零零散散的相片像是虚荣的，每一张都能在佟定钦的回忆里开结果。他先是叫李艳屏过来看，然后一个人在客厅里自言自语，〃你看这张，都曝光了，《h市晚报》竟然也好意思拿来用。〃

李艳屏虽然是抗拒着他的自恋，听他说得有趣，还是忍不住凑了去看。也许是加了塑光效果，那些照片犹如光的镜，显得照片里人影晃晃的。李艳屏看着照片，就像看到无数的鬼魂。

〃你看这张，还记得吗？法国z市的市长……〃

在前期的照片中，很少有李艳屏的。那时她还在h大读研究生。后来了市府，就算了佟定钦的秘书，也是跟在肖松晚后面当〃二秘〃。在一张至少有二十人的大合照里，李艳屏看到自己怯怯地站在肖松晚后。衣着是最没有个的装，发向后挽起，人显得老，脸特别长。因为是大合照，照片上的五官一片模糊。但这无关要，因为没有人会从这张照片想起她。她自嘲地想，本谁也不会在乎这样的照片，也许只有一些一生中只与市长合影过一次的小人，会珍藏在自家的照相簿里，不时拿来向亲朋好友炫耀。

李艳屏记得自己刚秘书时，在资历厚的老同志面前一地位都没有。拍照时，她总是站在最边边。后来她成为佟定钦的情人，就更像怕照相照了鬼似的，每一次都有意识地往佟定钦后躲。她很少看照片中的自己，因为那表情是定格的，人人都夸她长得漂亮，可是也有很多人对她说过，她静止的表情很不上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