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的位置，爬上了又又陡的卡车，开始拍打车窗，“有人没？”

看到司机大叔对我了下，张嘴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我的泪就这么下来了，后怕的劲现在才泛滥开，终事了，我真是害人害己。我忍着泪，拿砖砸开了玻璃，打开了货车车门，把司机大叔扶下了车。大叔额和衣服上有血，看得我目惊心。

几分钟后警察和救护车同时到达，又送我们去了最近的医院。在救护车里我看到镜里我的脸，有血从上下来，染红了左边鬓角，我胃里翻江倒海，和去年的情形何其相似，但去年我是救人的英雄，今年我成了肇事者，那么羞愧。

我的驾照被警察拿走了，他们盘问我，“你是静海的大学生，怎么会独自一人到了我们景宁？现在还在新年假期。你家人呢？”

我任凭自己在救护车里颠颠簸簸了一会儿，觉得思维也被颠得模模糊糊，“我没家人，我爸妈全都不在了……自己开车来散心。”两名警察对视一，年纪大的李警官语重心长，“既然父母都不在了，更不能瞎开车啊，惜生命啊！”

“知了。”

到了医院才知，新年时分医院居然分外忙碌，车祸的、酒后肇事的简直把医院都挤满了。我左侧额角上了三针，缠了一圈白白的纱布，腹撞到了方向盘，青青紫紫了一大片，总的来说没有大碍。警察勘查了现场，认定我是责任人，要负全责。我表示同意。唯一庆幸的是货车司机也没有大碍，都是伤。

从医院来，我被带回了警局。警察问我有没有人能给我取保候审，我摇了摇，随即被扣了驾照，至于罚款，我才知那货车里装的居然是一车的密仪，赔款数额实在不少，而我考虑到回去的路费，一时半会凑不那么多钱，只能选择被拘留。

我平生第一次被拘留，受到了被拍照留指纹的犯人待遇，真是复杂得难以言说。我想警察对我还算同情，带我了一间人最少的女拘留室，只有两三个人。拘留室的其他人和我的情况差不多，统统面无表情，十分安静。拘留室有个小窗，我透过窗看过去，天气愈发沉，是下雪的前兆。

果然，第二天就下了雪，六棱的雪纷纷扰扰如羽一样飘落下来，越积越多，白茫茫布满天空，在窗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那是静海没有的风景。雪飞舞的时候，拘留室的其他人被家人接走，唯有我孤零零待在这里，举目无亲，旅行搁浅。

我想，人生中有多少计划，严密而详尽，原以为一定可以实现，而某一天某一个瞬间突然变了，多少预料不到的情况会突然现。第一天待在拘留室很难熬，我本不敢喝吃饭，连上厕所都需要人领着去。第二天就好多了，我没有书看，只能终日发呆，睡觉自然也睡不好。

第三天已经渐渐习惯了，只依稀觉得自己蓬垢面一定很难看。第四天……我想，快结束了。我总是不能适应的是，拘留室很冷，让人直哆嗦。我仰起，往小窗上的玻璃呵了气，随即起雾了，结成了霜，我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杰作，伸手，用指尖划开白雾，静静写上几个字，再用手掉，再呵一气。反复重来，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