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移，光线便没有那样充足了。她赶最早的车去莫窟，线描，调，在木梯上爬上爬下的观，时间过得如同指间下的沙，不知不觉，实习期就已经走到了尽。

离开前每个人都了自己的作品。思晨临摹的是瓜州榆林窟第2窟中的《月观音》，受到术所老师们的一致赞赏。更叫人意外的是，那一日就连钱之焕先生也认了这个小姑娘，向同事推荐说：“画画的年轻人，却在历史背景上下过苦功的，如今寥寥无几了。”

究竟是满怀怅然、亦或是不舍离开的，唐思晨并没有细究，只知回到空气的文岛，才发现时不时的护手霜和膏已经成为生活中难以戒掉的小小习惯了。

在学校的最后一段时间无疑是匆忙的。

论文和工作，其实哪一样思晨都行的井井有条。论文题目是在敦煌确定的，展良好；至于工作，文岛市一家极有名的画廊向她递橄榄枝，而乔远川却说：“你觉得市术馆怎么样？我觉得清闲又稳定，适合女孩。”

思晨不知他是怎么替自己争取到这样好的名额编制的，惊讶之余，却没有很快答应下来。仿佛是不知足，总是觉得失落了什么，隐隐觉得怅然。

“喂，回神了。”乔远川很不满的敲敲桌，“工作的事你考虑好了么？假如还是不喜，那脆就当画家吧？”

思晨“啊”了一声，讷讷的说：“别开玩笑了，我不想饿死。”

“我养着你。”他微笑着说，假若一年多前在学校，他只是个年轻俊朗的男生，那么如今，乔远川的神已经开始内敛，却又矛盾的锋锐，那是一历练后的风华正茂。

事实上思晨这样恍惚，已经整整一天了。

上午她很意外的接到了苏娟教授的电话，询问她是否有意愿参加敦煌研究院下属术所的招聘考试，并且明言很希望她能来敦煌共事。如果通过笔试，面试基本就不会有问题，苏教授甚至说她可以带着她作学生。这样的殊荣，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问题在于，那既然是正式编制，必然是要在敦煌定居。尽心底一直在蠢蠢动，但她始终不敢开和乔远川说起。

“乔远川，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思晨用力捧着那杯茶，“我——”

“不是吧？我们应该没那么不小心啊？”乔远川低低的笑，有些不怀好意，“不过有了也好，生下来吧。我喜女孩——”

“你！”思晨脸都涨红了，有些气急败坏，“你能不能正经！”

“不是怀的事吗？”乔远川依然在笑，不知为什么，心底忽然略略起了些不安，“那是什么事？”

思晨简单的说完，他的一双眸沉凝下来，开始沉默。

他沉默的时候，往往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不动声间，乔远川语气已经变得低且冷淡：“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对我提这个，是因为你心里已经决定了吧？”

“不是。”思晨勉说，“我没有决定，我只是征询你的意见。”

“意见？我说你不要去，你就不会去了？”乔远川勾了勾角，“那么将来有一天，你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了，你会不会回来怪我，说是我毁了你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