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现在还虚弱，医生说你是这阵太过劳累了才会倒，要多休息才好。」

「我知自己的状况，没什麽，就是老病了。」于夫人挣紮地坐起。

「妈刚才问你的事，你不肯答应吗？」

「妈！」于澄无奈地叹息，看着母亲睁着一双疲惫的，那麽苍凉又带旁徨的神，令她心疼。

妈老了，才过了这几年，她角多了好些鱼尾纹，原本她最引以爲傲的一乌亮秀发，也夹杂了几星霜。

是心力瘁了吗？爲这个家，爲了父亲，还是爲了自己这个不孝的女儿？

于澄想着，不禁心酸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对不起，妈，是我不好，这些年让你担心了。」

于夫人摇摇，只是忧伤地盯着她周那仍未完全淡去的疤痕，擡手犹豫着想抚摸，终究还是颓然放下。

「你是不是还记恨你爸打你的事？他脾气就是那样，其实他心里是关心你的。」

也许吧！可这样盛怒之下的暴力依旧令人心寒。

于澄默然不语。

看她的表情，于夫人也知这女儿想些什麽，幽幽叹了气。「其实只要你肯回家，你爸会原谅你的，你不想嫁给元祈，没关系，我们再帮你找个更好的男人，一定会找个真心疼你的……」

「牧理就是我想嫁的男人。」於澄芙打断母亲，语气决。「他真心疼我，我们彼此相。」

「可你爸不满意他……」

「我不爸怎麽想，这是我的人生，我要自己作选择。」

「……」

「妈，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回于家的，我不想活在一个谎言建构的世界，我想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

「你真正想要的生活，难就是嫁给一个平凡的男人，在家个平凡主妇吗？」于夫人问得犀利。

这问题，若是数个月前问于澄，她或许还不能肯定答案，但现在的她很清楚。

「妈，其实我是个没有梦想的女人。以前我想过帮爸爸打理公司业务，想过自己要成爲一个政治家的妻，但那其实都不是我本人的梦想，是我知爸爸希望我这麽，这个家需要我这麽。」

「那你真正想的事是什麽？」

是什麽呢？于澄苦笑。「妈，如果我告诉你，我没什麽特别想的事，没什麽非要完成的梦想，你会觉得奇怪吗？」

于夫人闻言，哑然。

「那年我离家走的时候，真的很茫然，我不晓得自己该何去何从，好像我于澄这个人离开了于家，离开了爸爸爲我设定的人生轨，我整个就失去方向了，迷路了，很慌，很难过。我了很多时间四走走看看，了很多我以前没想过自己会的事，我想找我于澄活在这世界上的意义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