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课桌，正面大书“代人写信”，侧面一端楷书“风”，另一端“懂你心”，算是广告。只是的红“可可乐”大伞跟下面的破败极不协调，像很多新兴城市一样看着别扭。

前几年农村来的人多，找他写信的人也多，这几年很多农村都安装了电话，他的笔闲了下来。但这阵闹金危机，失业的人多了，原来尚能维持的家，大难临各自飞，好合好散的请他写离婚协议，一方要离另一方决不离的只好写离婚诉状了。

这时候，上千的城中村已经沉睡了，凄风冷雨里像的坟场，而老杨伞下的小灯泡像鬼火。我上前跟他招呼，他递给我一枝烟，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就躲在伞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由于刚才在任上我的仇富心理得到宣，这会儿快乐无安放，就想起兜里还有许胖送的一瓶酒，便邀请老杨去我家痛饮。老杨迟疑片刻，让我先走，他去生下酒。我知他这样，是不想欠我太多，便勉答应了。

酒过三巡，和了，心里也活泛了。我问一直藏在心里的疑问，“老杨，我看找你帮忙的都在白天，晚上没生意啊，你为什么守这么晚？”

唉，老杨叹气，端起杯一仰而尽，又叹气，说来的理由令我目瞪呆。

原来，老杨的原籍在大山区一个穷乡僻壤，30多年前作为青年突击队长在四乡八邻也是响当当人。他现在的老婆，我们统称胖大嫂的正好队到他们大队，一来二去两人就搞在一起了。提起年轻时的荒唐，老杨用了“一失成千古恨”来形容。

他说，同时队到他们队上的还有几个知青，山里没什么娱乐，那几个就靠谈恋来打发漫漫长夜，胖大嫂（当时应该叫胖妹）丑得像披散发的野猪，没人要，但她人丑心却多，利用“一帮一”的机会接近老杨。有一夜又是两人独，学完主席的《为人民服务》后，女知青胖妹直钩钩的看着青年突击队长，问他你知在城里这时候男人该怎么对待女人吗？

老杨不懂，胖妹就激他，你不是一个男人！

我怎么不是男人？年轻人最怕别人说自已不是一雄壮的公，小杨青毕、冒火问。

你连怎么对付女人都不懂，还自称男人？胖妹轻蔑地说。这一下把突击队长彻底激怒了，正好又饿了20年，立即扑上去囫囵吞枣的把胖妹吃了——更大的可能是被胖妹吃了。

事毕，他竟然伤伤心心哭了，没什么获得，倒有被利用的空虚。胖妹忙拿早准备好的饼喂他，像妈妈诳哭闹的婴儿。这是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吃到一叫饼的东东，由这饼他联想到胖妹的城市人份，以及这份背后的城市——那是繁华的代名词。于是乎，糊里糊涂被破了，又糊里糊涂了胖妹的新郞。看着胖妹在喜宴上翻的影，除了哀叹造华作人外，小杨只好像大多数娶了丑婆娘的丈夫那样自我安：天下女人不都一样吗——脸一抹，林青霞；一闭，张曼玉。

于对城市的向往，小杨熬成老杨后，他城了。兴奋没几天，就发现这城市既不能当吃，又不能当穿，工作也不好找，还尽是城里人不愿的脏活累活，比如洗碗、掏粪、砌砖、捡破烂。城的农民真没了路的时候，也就是怎么走都是路的时候了。猫走猫，狗走狗，他原来在乡上过文书，写得一手好字，脆在家门前起了帮人写信的勾当。但胖大嫂的脾气却随着年龄愈发大起来，尤其工厂破产她下岗后，对老杨非打既骂，好像她倒霉都是丈夫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