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清十三朝》和《清八大疑案》，所以后来清穿小说极度盛行之时，我对那些七八糟的历史，丝毫没有陌生。还有一《星火燎原》，我垂涎了很久。他曾说过，他若是有一天不在了，就把那栋红房留给我。可其实他若真有一天不在了，我唯一想要的，不过那些书而已。那些泛黄的年龄比我还大的书，那些我看不懂的，《资本论》，《中俄大词典》，还有一本很旧很久的，被他翻的快要散了架的，充斥着繁字的《辞海》。

我梦见小时候，他带着不过刚上一二年级的我去晨跑，早上五钟，从家里，跑到海边，再跑回来。当时是冬天，早上空气有些凉的呛人，我记得他对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可我现在只记得一句，他说“歆儿，你将来要好好读书，只要看着你考上大学，我就是……也瞑目了。”我那时还小，抬起也看不清他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对着我说的这句话，我也没有去想那个被省略掉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这话听着，让人鼻很酸。

很多人叫他首长。很多人跟我讲他曾经怎样的厉害。我倒是不了解他曾经如何叱咤风云的，在我印象里，他一直就是一个和善的，好脾气的，笑眯眯的老人。只记得他唯一一次动怒，是我小时候从家里的楼梯上了下来，他怒极，抬手就给了保姆一耳光。我从没见过他生气，更别提动手打人，那是唯一的一次。

父亲有一次为了庆祝我考上大学特意回家，那天晚上，父亲喝了很多酒，一向寡言的他突然对我叹了一句，说“歆儿，爸爸妈妈这一辈都给了国家，很对不住你。”

母亲在一旁就接着说起了他，说他其实更加不易，他为了理想，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军队，他为这个国家过血，他在硝烟中失去了妻，他把自己的儿和儿媳都给了国家，然后，别人儿孙绕膝颐养天年，他却独自一个人，抚养着我。

后来爸妈年纪大了，退居二线，不再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可我已和他们疏远，面对他们只有尊敬，从不会撒也不会耍赖。我只是跟他亲近。

我梦见小时候，我羡慕别人家的小孩有妈妈在边，就总赖在温长空家，粘着温妈妈不愿回去。他每每总是亲自来接我，我看着他，却仍怯怯的喊我要妈妈，他那时中闪过的是多么明晰的一阵痛和失落……只是那时我太小，看不懂。

梦里，我下了飞机，却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回了家。

穿过熟悉巷，熟悉的小院，他从屋里走来接我。

他笑着跟我说，“歆儿，熟了。”

梦里，他的笑那么真，那么，那么近。

我跟他说，爷爷，我回来了。

他却只是看着我笑，不回答。

角有的落。

我却怎么，都不愿睁开睛。

飞机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了地。

我是被漂亮的空叫醒的。醒来时一摸，脸上泪痕已。边窗上映我的影，两只睛的像桃。空很贴的问我，“小，你没事吧？需要帮您些什么吗？”

我摇摇。

了机场，来接我的，是过去爷爷手下的一个事。他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许小，您节哀……首长他……”

明明是初冬的天气，我却好像突然听见了六月里的雷声。

我后退了一步，突然觉得有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