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从到尾看完，薛讷满足地叹了气，在车内朝李钦载拱手：“景初兄报仇的手段狠辣，愚弟佩服。”

薛讷摇：“非也，大丈夫报仇，当如是也。”

李勣听完后神情惊愕，捋着长须的手半晌没动弹。

刘阿四不慌不忙地：“五少郎说，他知参不倒郑家，但若咱们李家在背后加把力气，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郑家便不得不面平息事态，否则便真的会被天猜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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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少郎来了，小人和袍泽们早已等候多时。”

捋须的手不知不觉扶住了额，李勣神情复杂地盯着摇曳的烛光。

喀嚓一声脆响，两条骨生生被打断，郑俸发惨烈的叫声。

李钦载笑：“事还没完，明日你仍有闹可看。”

兴化坊路边，郑俸的惨叫声仍未停歇，在寂静的夜里悠悠回。

“是。”

李勣面颊一阵搐，听完后久久沉默不语。

夜时，李勣的书房内却仍然烛火通明。

李钦载淡然笑：“觉得我太狠了么？”

李钦载回到府里便睡下了。

气急败坏的车夫还来不及叱骂，曲们一拥而上，将神智半昏迷的郑俸从车上拽了下来。

说完刘阿四领着曲们迅速退走，漆黑的夜幕里，众人的影被黑暗吞没。

车分别将薛讷和李钦载送回了府。

临到兴化坊路时，刘阿四领着十几名曲现了，拦在路中间，挡住了车的去路。

“毕竟，天对士族通婚之事颇为忌惮，郑家若平息此事，便必须牺牲某颗棋……”

“今夜对付的只是郑俸，我还没动郑家呢。上次被人局，前后谋算细，朝堂上更是发动二十三奏疏借此事参劾我祖父，绝非郑俸一人能得来，想必郑家也脱不了系，我岂能放过？”

“准备好了。”

“少府卿郑梭和郑俸父。此事本由郑家父算计五少郎而起，想必荥郑氏也很清楚，牺牲他们，皆大喜。五少郎之仇也算报还了。”

“至多一炷香时辰，郑家的车就会将郑俸接回家，此路为他必经之路，一旦看到郑家的车你们便动手。”

“哪颗棋？”

如此妙的算计，一步一步皆在他的掌之中，每一步都算得合情合理，手段更是又毒又狠，奔着灭人全家去的。

“阿四，叫那孽障来见老夫，现在，上！”

“五少郎与小人详细说过，今夜报复郑俸仍不够，五少郎这几日已打听到荥郑氏欺上瞒下，暗自违抗显庆四年天所颁《禁婚诏》，这几年郑家与太原王氏，博陵崔氏等士族女潜瞒通婚，违旨不遵，是为大逆。”

刘阿四仍低声述说着。

“动手时不妨敞开告诉他，是我李钦载的，郑俸若报此大仇，来李家找我。”

光可鉴人的地上，刘阿四单膝跪在李勣面前，声音毫无波澜地将今夜发生的事情细细向李勣述说了一遍。

饶是一把年纪了，李勣仍被自己孙儿的手段震惊了。狠准稳快，谋算准，一击而中，中而遁，再击又中。

刘阿四收起铁镗，冷冷喝：“丈夫事，不遮不掩，今日是李家五少郎回敬于尔，若报仇，来李家！”

刘阿四煞光，手中抄起一柄镔铁镗，对准郑俸的双狠狠挥击而下。

努力维持威严的表情，李勣沉声：“稚可笑！朝中御史就算参劾，荥郑氏千年族脉，岂是他这黄小儿轻易能参倒的？”

他惊的不是郑家潜瞒通婚的事实，而是李钦载的雷霆手段。

满脸震惊的李勣神情恍惚，一时间真不知该庆幸李家了一位麒麟儿，还是该叹息从此大唐多了一个祸害……

果然，一炷香时辰后，郑家的车匆匆从内教坊接了郑俸和另外那位光男回家。

一步又一步，从今夜开始，这就是个连环局，报复计划可谓步步诛心。

“是。”刘阿四恭敬地。

这……特么还是那个整日胡作非为惹是生非的纨绔混账么？

良久，李勣叹：“老夫实在是……”

“嘶——”李勣双目圆睁，惊得倒一凉气。

薛讷吃了一惊：“还有？”

李钦载隔着车帘淡淡地：“你们都准备好了？” [page]

“五少郎已决定明日逐一拜访与李家厚的朝中御史，递上证据，请御史们朝中参劾郑家。”

这……还是他李勣的孙儿么？

阿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