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陪她一起送舅舅。厅里窗门闭，舅舅的劣质香烟的呛人味弥漫在空气里，娣一门就沉了脸，听她妈说送舅舅，嘟嘴不情愿地说：“我下午还要上课呢。”说着就了小房间。

庆娣妈无奈地瞅瞅闭的房门，边数落这孩不懂事边用神示意庆娣。庆娣为老大，家务事多担待些已经是习惯使然，不用她妈说话，已经拎起了地上的行李。

冶南是小镇，路过停站的只有一趟慢车，晚是常事。火车站的候车厅四风，越坐越似冰窖。庆娣见妈妈和舅妈久久不回，和舅舅说了声便往洗手间寻去。她妈手上攥着一叠百元票，站在洗手池边正和舅妈推来攘去。

她妈攒几个钱不容易，但舅舅家也不能不帮。庆娣只怕给爸爸知了，家里又起轩然大波。

庆娣踏一步，见舅妈收了那叠票又立刻收回脚。舅妈将钱揣内衣兜里，和妈妈说：“妹，我替你哥和你表侄女谢谢你。嫂也知你不容易，以前……”

以前她妈逃难似的带着她们回冶南，舅妈抚着隆起的肚望住坐在姥姥木板床上的她们，叹气说：“这屋小，多几个人转都难……妹你不嫌弃，就多住几天。”

庆娣慢慢踱步回舅舅边，表妹缩在舅舅怀里，睛半阖半睁的。她从兜里摸一颗糖递给表妹，哄她说：“别睡。一睡就冒。”

她舅低弹弹烟灰，说：“老大，天太冷了，和你妈回去。”

“还好，舅舅。”她不擅言辞，舅舅也是闷嘴葫芦，一时间两人无话。庆娣目光从舅舅沾了烟灰的呢移至他被烟熏黄的指，以及指间燃至烟也不舍得掐灭的香烟，她之前怀有些许怨怼的心被牵动了，“舅舅，你们……好不好？”

她舅讷讷，“好，我们好，就是担心你妈——”

庆娣明白舅舅想问什么，挤了个笑容回应。“妈妈有我和小。”

她舅再次，想说什么又合上嘴。庆娣岔开话题问：“还没有广播通知晚多久呢？”抬想看悬挂在天板的电钟，就是这一抬眸，便看见姜尚尧。

姜尚尧穿着列车乘务员那蓝制服，净净的，整个人愈见。他沿着长窗穿行于行李人群间，有一瞬间庆娣以为他是在向她走来，她莫名地惊惶起来，心弦绷，呼几乎停顿。可下一秒，她看见他皱皱眉，绕过倚墙的人堆，接着转了方向。

庆娣坐回椅里，怔怔注视他的侧影，刚才那份雀跃惊喜迅速寂灭无踪。

可她尚未收回失望沮丧的表情，对方一个旋回眸，她已然与姜尚尧四目相对。他里有几分疑惑几分思考，旋即嘴角稍稍扬起，带着缕笑意，迈步向她走来。

庆娣心中噗通噗通的，他每走近一步，她心的频率就急促几分。她极力回想自己平常平静的微笑是什么样，但是窘迫地发现面上的肌僵，于是更加心慌。

“景程同学？”他走近了问。

庆娣腾一下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反应着实大了些，对方明显想笑的模样。“姜大哥。”

“沈……”

“沈庆娣。”她小声提醒他，极力忽视心底泛起的那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