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天老汉是个耿直人，一听就气了，：“那怕球个什么？他的公，我的母，周瑜打黄盖都是两情愿的。我有个钱还不消停么？”

说完就扭着走开了，把个张青天气得胡飘了有半尺，嘴里低低地骂：“孙，孙。除过你娘老生你，好驴也不生你这婊货。”

。镇上人去要通名姓，乡下人去要讨现金，不取手纸的一钱，取手纸的两钱。事的是老女人，模样不好看，份不低贱——她便是主环卫工作的那位副镇长的丈母娘。

他现在已经是千不求，万不求，

田二寡妇一昕就笑了，：“大兄弟你可错了。要晓得你赶的是猪不是人。要是人的话，他的公，你的母，黑豆换黑豆还计较个谁寻谁呢。你不必钱还要得钱落人情呢？现在你看看，你的母猪等着呢，人家的公猪品着呢，你有办法还是我有办法？”

两个时辰过去了，老母猪没来。只听见旧砖窑里沙沙响，微微有息声。那声音听得真了如风揭纸，听不真了像耳朵鸣。一阵儿重来，一阵儿轻；一阵儿哼来，一阵儿。张青天了一锅旱烟，抹了一把嘴，心里想：尘世上就是个怪事多，天一粒籽，秋天万颗粮；人是一个一个地生，猪是一群一群地下；要是人和猪一样，就了；要是猪和人一样，我的那洋芋就白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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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归骂，事无奈也就只好着在那里死等着。

谁料到，这一回便走是非来了。稳稳地给日后布下了杀机——这是后话。

小镇旁边一条河，河不大弯弯多，小河两岸最红火。东河滩上卖百货，西河滩上卖吃喝。设摊的，设的，撑起伞唱曲的；斗的，耍猴的，鼓了腮帮笛的。卖的是天下百样货，说的是当地一腔。为一个敢拼命，争一枚钢针骂祖宗。总是那死了的不如活着的贵，贼汉赌咒如驴放……

正骂着，只见田二寡妇笑嘻嘻地过来了，开说：“货到街市，官到朝中。你赶了发情老母猪在这人群里啥呢。人常说，车有车路，有路，隔了行儿不取利。我指个地方你去看，保险治好你和老母猪两个的心焦病。”说着便扬手打脚在张青天老汉前面走开了。

一个时辰等过去，老母猪没来。只听见旧砖窑静悄悄的，没有一响动。张青天老汉想：可怜我的猪走乏了，乏得连正经事都不顾了。因此便着指细细算：一窝猪娃多少钱。猪生，生猪，孙孙无了尽。过几年引一大群。折成钱，厚厚的一大叠。想得他心里怪气。

论年龄，张青天该喊田二寡妇为嫂呢。更何况，虽然是胃两不沾，但终久还在一个门上站过两天。再加上青天老汉一时着急没主意，便着听了田二寡妇的话，嘴里没声，赶着那母猪顺顺地跟在后边走了去。

话说张青天赶了母猪跟了田二寡妇，拐了九个弯弯过了九次河，一下来到镇外面的一个旧砖窑面前。离老远那田二寡妇便说自己还有事呢，顾不得奉陪到底了。只是说那猪就在这旧砖窑里卧着呢，你把母猪放去，自己在窑外等着，那事儿一过再领着母猪回家去。临走前还千安顿，万嘱咐，要张青天老汉千万别离开，心让猪的主人发现了，又是一场吵。

说话这一天张青天老汉赶了一发了情的老母猪要给它呢，谁知那镇上的猪只是个缺，有牙的没锅盔，有锅盔的没牙。认识的猪没赶集，赶集的猪不认识。好不容易寻了一个外地来的公猪，还没到面前就把张青天先吓了个半死。只见那猪足有犊大，少说也有五百斤。别说去引，闹不好恐怕连母猪也赔去。因此就打定了主意没登程，原路踅回去。一边走一边骂：“这世事翻了天，理不周全。我老汉有这个红还寻不上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