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移至前，开始解她的纽扣。

她穿着最保守的睡衣，前那一长排密密实实的纽扣，让他低低地发一声诅咒。

扣，被一颗一颗解开，大片肌肤，双手，覆上她前的柔，炽的，在粉的肌肤上舐……

忽然听见低低的噎，他一愣，抬，睡梦中她不知又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双手抱着他，喃喃地：“别走……求你……别走……”

像是被一柄剑缓慢地扎，地扎心中，整个都僵了，他像个呆那样停在那里，只觉得有个地方在汩汩血，哪些旧的创伤，混合着新鲜的血，痛楚清晰无比，一阵比一阵烈……

她兀自在那呓语，“我不要……你走……”模糊的，朦胧的，可是他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他用尽了心，用尽了全的力气来她，她心心念念的始终是那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甚至是在睡梦中，念叨的仍然是他，那个人骨髓，血，为什么——

彻骨的痛意，彻骨的寒意，令他再也觉不到半分的光和，一濒临死亡的绝望再度来临。

冰冷的双手移上她的脖，他掐她，狠狠地掐，带着粉碎一切的恨意，那么用力那么狠，他恨透了她……恨不得她立刻死了才好……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憋气和疼痛使她终于醒来，迷蒙的泪睁开，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张脸——这张脸可怕极了，狰狞得像是一只暴怒发狂的狮。她蓦地清醒过来，惊恐极了，他在什么？掐死她？为什么啊？为什么……两只手拼命去扯那双手，可他死死卡着她的脖，她发不任何声音，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渐渐的，没有力气再挣扎，颓然地松开了手，模糊的视线中，他的脸扭曲变形，眸中似有一层晶莹的光。她的像是飘在空中，但心里却异常清醒。

如果他真要她死，那她就死了吧——如果生命可以偿还对他的负疚。成日在想与不能之间煎熬，在愧疚与思念之间徘徊，在理智与情的冰与火中挣扎，死了也好……真的……死了也好……

他定定地看着她，她星星一样的睛在黑暗中闪亮，眸光先是迷茫，仿佛难以置信，而后惊恐

取代了一切……而后，是平静，死一般的平静，在轻阖上的一瞬间，他看见她中的哀痛与悲悯。

他的心，痛到极致，愤怒绝望的目光，又渐渐异样的沉。

他终是放了手，一阵新鲜的空气冲了来，她宛如一条被扔到岸滩上濒临死亡的鱼，大大地息着，而后剧烈地咳嗽，咳得整个蜷缩成一团，咳得泪狂。

不明白，他为何又放开了她。

她倒情愿自己是死了的。

门“砰”地一声关上，她渐渐回神——他去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不她了什么，他怎么生气，他也不曾这么对过她，她不明白，睡梦中，他为什么忽然疯了一样地要掐死她？那一刻，他是真的要她死的，那么大的力气，那么狰狞的面孔，那么憎恨悲愤的神……要有多恨她……要有多恨她……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