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开：“是恶的吗？”

刘哲凡沉着，没有说话。

“哲凡，”尹若尘定定地望着他，“我要知事实，请你说实话。”四十六岁的刘哲凡，正是著名的脑外科专家，他既是他的私人医生，也算是他的一个朋友。

刘哲凡依旧沉默，他还在考虑着，该如何措辞才得当。

尹若尘站起来，“哲凡，我有权利知真相。”事实上，从他闪烁的目光，他已经知了答案。

他的脸惨白。

刘哲凡有不忍心看他的脸，微微移开了视线，沉了片刻，说：“我不能肯定。你的情况很奇怪，据我的观察，这个瘤应该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起先它没有生长。但是最近，它长得很快。”

“可以开刀吗？”尹若尘问。他只有32岁，还很年轻，他还有许多事没有，许多理想没有实现，他还有很多未尽的心愿……

“我想，还是采取保守治疗，用药把它控制住，稳定住病情，它就不会再扩大。”刘哲凡不能不有所保留。他没有办法告诉他，病灶已经侵到周围的组织，这个时候手术，已经晚了……

尹若尘看着他，很久没说话，聪明的他，又怎么领会不了他话中的义？淡淡地笑了下，轻声问：“我还能活多久？”

刘哲凡看着他，他里已平静得看不任何情绪。他心里难受极了，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说：“若尘，或者下周我们去趟国，找我的导师咨询一下，他才是这方面的权威。别灰心……”

他说着一些什么，可是，尹若尘觉得他的声音是那么遥远，他的话毫无意义。他只知一件事——他活不长了。这件事如此荒谬，可是他的理智却把它看得清清楚楚。

生命，竟是这般脆弱。

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不知是怎么走医院的，恍惚中，他已坐在车里，透过漫天飞舞的雪，注视着满大街的闹繁华，喧嚣杂。

行人行匆匆，他羡慕地望着他们。他从未羡慕什么人，但是今天，他羡慕他们了。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留恋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

雪，落得越发的了。

大团大团的雪，棉絮一样，从亘古神秘的苍穹落下，天地间仿佛是一个粉妆玉砌的童话世界。有风从东边来，空气清新而甘冽。

三十二年的过往，像电影胶片一样，急速地在前回放。

天真的孩童，懵懂的少年，孜孜以求的青年……

他也想起了很多人，父母、兄弟、老师、同学、朋友……他想起了陈紫涵，最后，他想起了舒浅浅。所有的往事盛开在记忆里，一幕幕闪回，那初见的一日，那偶然的再遇，那悠扬的琴音，那漫山遍野的，那细雨蒙蒙的夜晚……就如这漫天的雪，飘零缤纷。

此生，他也不是没有幸福过。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六角形的冰，手即。

只是，这幸福是如此短暂，就像这丽的雪，在落下的刹那就已幻化。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雪天，他们去吃面，堆雪人，落雪无声，他们手牵着手，洁白的雪地上是两串相偎相依的脚印，一大一小，仿佛绵延到世界的尽……

以为那会是天长地久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