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他转过，打开门，走了去。

“若风。”尹若尘不由叫他。但是尹若风从他边走过，却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整个人似失了魂魄一般。

宿命像一张网，笼罩在他的，挣不开，摆不脱。刺骨的风，箭一般穿透衣服，寒意彻底贯穿了他……

他摇了摇，转径直离去。

于是，你别无选择，只能面对，地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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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觉得疼。

他的手僵在那儿，她的声音低哑模糊，但是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这两个字，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绷。

她没能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为什么她在历尽挫折之后还不死？

她用尽了全的力气，微微一偏，“去！”

上帝！他了什么，以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

“对不起……”他艰涩地开，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话，此刻竟像一团麻纠结在咙里，“你是那样……宝贝那只狗，我真受不了……那时我真是太恨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下去……”

“哦？醒了？那我去叫穆主任。”护士站起来要走。

尹若尘完例行检查，从门诊大楼来，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影从住院那边来。

心中厌恶到极，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我不想……听，你……去！”

极度冷漠的声音，虽然非常微弱，却像一把锐利的剑，一一地了他的心脏，让他痛不可抑。她不看他，不想听他的声音，她不哭不吵不闹，她是这样的淡漠平静。但他觉得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本能地到他即将失去他最珍的宝。

她冷冷地，惨然地一笑，本来就锥心刺骨的痛，此刻更是排山倒海般袭来，心痛得连气都叹不，只是说：“去！”她拼尽了力气吐这几个字，撕心裂肺的痛，无穷无尽的疲乏绵延而来……黑暗再次拥抱了她。

“等等，”他叫住她，疲惫地抬手抹了下自己的脸，“她又睡过去了。你去守着她。”

报复他？他竟然认为她在报复他？

“她刚才醒了。”他对坐在门的护士说。

他微微一怔，快步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徐展开……

“很疼是吧？我让护士来给你打一针好吗？”尹若风声音嘶哑，怜地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谆。

奇怪吗？也许，这就是人生。

四周很静很静，仿佛有“嗒”的极轻微的一声，他茫然地低，米白的地砖上，一滴一滴的，有那么一小滩鲜艳的红，跟着又是一滴，缓缓地从手指滴落。他慢慢松开握的拳，原来是手面上已然结痂的伤，迸裂开来。

记忆是如此鲜明，那些哀求、哭泣、嘶喊、惨叫……声声在耳边回响；一切仿佛又鲜活起来。上帝对她一不仁慈，非但没有收留她，还残忍地让她清晰地忆起所有——一丝折扣都不打。

他靠在窗，一动不动。从大玻璃窗看去，无数光秃秃的枝桠像是鹰爪般弯曲的手指，绝望地指向苍天，无力地在乞求着什么。几只鸟儿栖息在枝桠上，片刻之后，张开羽翼，扑棱棱地又飞走了。曾经生机的草坪是衰败的土黄，枯的草叶在风中颤抖。

磨砺你，打击你，在你弱地选择了逃避之后，又毫不留情地让你再次面对，面对这痛不生的现实。

他握了拳，指甲地陷掌心。但他浑然未觉，缓缓：“浅浅，我知你恨我，如果你是在报复我，那么你用这方法报复我，已经报复得够狠了。我求你停止吧。”

护士惊诧地盯着他的手，“你的手血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在电梯里，他看见自己的脸，空而倦怠，苍老而落魄，神情恍若槁木死灰一般。电梯里就他一个人，三面镜照无数张这样的脸，他觉得眩，双手慢慢掩住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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