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知，可是他是怎么知的？她怔怔地，而他平静地看着她，黑眸格外邃，神仿佛悲悯，仿佛怜惜，仿佛宽厚的仁……

他从来都是这样聪明，这样懂她，一幅画，只是一幅画，他就可以读懂她的所思所想。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

她终究是一个人。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心惧疲，连一颗心都成了灰烬悛。

她不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尤其是他的。

她别过脸去，看着窗外，日落的残影映帘。

“尹若尘，你想太多了。”她疲惫地闭起睛覆。

残影，由火红变成漆黑。

她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

护士给她换药，她迷迷糊糊地觉得痛，好痛好痛，那锐利的疼痛像锋利的小刀，在她里不断冲撞，切割着她的血。尤其是腹，觉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大块。

下意识地了一声，只听见护士轻声问：“伤愈合得很好，告诉我，是哪里痛？”

她艰难地睁开睛，灿烂的光斜照在床，刺得她阖了阖睛——原来又是新的一天了。护士弯着腰，轻轻给她汗。

她吃力地说：“我肚痛……那天一摔，是不是把五脏六腑都……摔坏了？”

护士笑起来，简洁地答：“你的五脏六腑没有问题，只是产了，调养一阵，会恢复的。”

什么？她在说什么？

她——产了？

浅浅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呆呆地望着护士，嘴角微微颤抖，像是想要问什么，可终究忍住。那天的一切回来了，她浑不舒服，吐了两次……

护士动作麻利地包扎伤，瞥她一，“怎么，你怀了都不知吗？”

浅浅用手掩住脸，那般的用力，仿佛是想要以如此的动作，让自己消失在人间。

一个生命！她居然扼杀了一个生命！在她还不知那个生命的存在时，她就已经失去它了。

可是，如果她是知这一切的，她那时还会义无反顾地下去吗？

她不知。因为这样的假设不存在，这样的事也绝不会重演！

她静静地松开手，惨然一笑。

但是，这样不很好吗？她从未想过要和他有孩，她甚至瞒着他服避药。命运这样脆，在她尚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斩断了与他的一切关联。

“我知你恨我，如果你是在报复我，那么你用这方法报复我，已经报复得够狠了。”

——那天她不理解这话，现在，她懂了。

他的心里，一定是恨她的！

这样更好。

就让他这么认为吧——认为她是在报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