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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镁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无数的麦克风对准了包围圈中的那个女人。她一头褐色的卷发垂落身后,穿着一袭白色丝缎长裙,领口一溜生动逼真的雏菊,并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她高贵而娴静地接受记者的采访,那份蕴涵深厚的艺术家气质,在她优雅的举止中,宛如神秘的香氛散发出来。
他身躯轻颤,目不转睛,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她。
光线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清清楚楚,那高贵的风姿,温润的气质,得体的举止,被灯光这么一映,整个人宛若画中一帧落落的剪影。
他有点恍惚,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好像面前的景象虚幻而不真实。他曾无数次地设想,再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她和四年前的她完全不一样了,岁月和磨砺给了她很丰富的味道和内涵。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对着镁光灯,不知所措的少女,经过四年的奋斗,她到达了人生的顶峰,成为闻名世界的女画家。
可是,在他的心目中,他真情愿她没有变。
然,不管她现在是多么辉煌成功,多么万众瞩目,在她的生命中,永远有他驻留过的痕迹。
他站在人群的外面,很想走上去,走到她面前,让她看见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就像是钉在了地上,不能移动分毫。不过短短的十来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万水千山,他竟然没法逾越。她说着什么他全不知道,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她,两只手紧紧攥成拳,指甲陷入掌心,只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跳得快,一下比一下跳得急。
她的眼睛朝这边看过来,有那么几秒钟,他以为她会看到他了,他深吸一口气,但仍遏制不住心脏激烈的跳动,薄薄的嘴唇紧抿成一字形。
可是她的视线只是轻轻掠过,又移向了别处。
她竟然没有看到他。
他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苦涩地想,是不是他和她的距离,已经太远太远?是不是自己以后只能这样,站在一个远远的地方,无法靠近,也不能靠近?
“谢谢诸位媒体,谢谢各位的光临。”当舒浅浅向大家致谢时,镁光灯又重新开始闪烁。
无论是谁,都想抓住这纯美的一瞬。
因为她的唇边泛起了微笑,露出脸颊边浅浅的一对梨涡,模样一扫刚才的沉静高雅,竟有几分小女孩的娇俏,瞬间他恍如又回到了以前,又看到了那个纯真稚气的舒浅浅。抽搐的记忆中,她第一次对他绽开笑颜,甜美得让他惊诧,脸颊边那两粒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小小晶莹的牙齿却倍添稚气和纯真。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微笑可以甜美如斯。
蜂拥的人群随着她进入展览室。他慢慢走到窗前去,点了根烟。才抽第一口,就被呛住了,咳个不停,他只得把烟掐灭了。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他转身默默走进a室,在她幅幅杰作前流连。当他走进c室时,这里展出的全是肖像画,一踏进去,他就被正中那幅巨幅作品震住了,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几个人站在那幅画下面,窃窃私语。其中一个人一侧目,瞥见了他,盯着他看了半晌之后,终于笑着问:“先生,这画上的人和你有些像呢,是不是你啊?”
尹若风唇角紧抿,俊逸的脸上一片凝肃,只是凝视着画中人,沉默。
她把那个人画得真好,画活了。不由想起在希腊度蜜月时,她给他画素描的情景……
心底一阵心酸,一阵疼痛。那尘封的、熟悉的疼痛,又在一丝一丝蔓延,这么久了,一直过了这么久了,还疼。
而他就是这么贱,哪怕她从来没爱过他,哪怕她心里至始至终都是另一个人,哪怕她和那个人生了孩子,哪怕她嫁了人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她,忘不了她,默默地等着她。
那人这样一问,围观的人都注意到他了,一时都盯着他看。有个女孩笑着说:“是有些相像,又不全像,可是画得真的很有味道啊!可惜这幅画是非卖品,否则我一定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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